在去年九月加入無國界醫生(香港)辦事處工作之前,我在電視台的新聞部當了數年編輯,每天隔著電腦屏幕,實時追蹤及撰寫世界大事,總嚮往有天可以親身去自己寫過的地方。這也算是編輯的浪漫吧。故當在新工作中,獲得前往伊拉克採訪的機會,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捧著大大的背包,與一個女攝影師一同踏上前往蘇萊曼尼亞(Sulaymaniyah)之路。 伊拉克這個國家的名字,近年總與戰爭、衝突、恐怖襲擊等詞語連繫在一起。當我站在蘇萊曼尼亞下榻的房子的陽台,望出去一片夕陽,幾近忘了自己身處的是備受衝突蹂躪的國度。
「當晚我們接收了約30名死傷者,他們由救護車、農夫車、小巴及小型私家車送到醫院。」 克里斯托弗·麥卡利爾剛從也門 (台︰葉門) 第三大城市──塔伊茲的戰線回來。 「最近的一輪衝突中,塔伊茲(Taiz)發生了多場激烈戰事,城市內外遭受空襲及持續的砲擊濫炸,砲火更往往落在平民區、住宅以及醫院,大量狙擊手埋伏,多個地區更佈滿地雷,而這更不是唯一的危機,我們面對的還有更多。
在我們的項目醫院內,對新生兒和產婦護理的需求不斷增長是顯而易見的,因為這些人群正是備受也門(台:葉門)戰事影響而境況堪虞的一群。不幸的是,在急症室(台:急診室)裡,我們接收到的新生兒患併發症的數字一直在增加,這些併發症都與產前護理不足、分娩過程不衛生,以及在家分娩期間出現難產的原因相關。貧窮、母親們受教育水準低下,以及居住地遠離醫療理設施,更加劇了問題的嚴重性。 有一個病例我至今仍清楚記得,那是一個8天大的男嬰,他在村落裡的家中出生。他的被母親帶他到急症室,因為之前幾天,他已逐漸停止進食,當天早上,更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動作」。
自也門(台:葉門)的戰事在2015年3月爆發以後,塔伊茲(Taiz)一直是交戰雙方的前線。在塔伊茲持續發生的空襲和戰鬥摧毀了無數家園,拆散許多家庭,奪走無辜性命,令更多平民失去家園,流離失所。我們的救援項目位於塔伊茲的前線附近。因此我們接收和治療了很多從塔伊茲而來、因空襲受傷的病人。 2016年9月29日是急症室平常的一天──患上肺炎的小孩不停地哭,罹患高血壓的中年男人所接駁著的儀器發出「嗶嗶」的聲響,數個遇上車禍而受傷的男人痛得叫苦連天。
無國界醫生移民項目醫療統籌扎馬托醫生(Dr. Federica Zamatto) 屍袋悲哀地排列在救援船 Bourbon Argos 的甲板上。足部浸泡在燃料中,空氣中彌漫著酸腐的氣味,我們的救援隊找回了29具遺體,這些人死於燃氣排放、或在汽油和海水中溺死。在從一個過於擁擠的橡皮船中營救了107人之後,救援團隊找到了這些遺體。這些遺體躺倒在船的底部 ,覆蓋於一層致命的液體下面,由於環境困難且有風險,救援人員花費了三個小時將所有屍體移離橡皮艇。
我很高興能回到中非共和國的博桑戈阿(Bossangoa)。兩年前我來的時候,這裡剛爆發一場龐大的人道危機。現在打鬥及暴力衝突減少了頗多,但搶劫和盜竊仍然猖獗。 博桑戈阿項目在三年前開展時是一個緊急項目,及後它變成了固定項目,支援整個地區。兩年前我在博桑戈阿所認識的員工,有一半至今仍在當地工作。所以我今次甫抵達時,我感覺有如踏進半個家似的。我的法文仍然很差勁,特別是聆聽的部分,但至少足夠我用來問診以及清晰地下指示。在病人的檔案中寫下指示及手術的細節,更是輕而易舉。
最近我有個困難的工作,就是要去告訴輝瑞藥廠執行長伊恩瑞德(Ian Read),無國界醫生要拒絕輝瑞捐給我們所服務孩童的大批肺炎疫苗(Pneumonia vaccine , PCV)。這不是一個輕率作出的決定,因為我們前線工作的醫療團隊每天都在目睹肺炎帶來的影響。 肺炎每年奪走近百萬名孩童的生命,讓肺炎成為全球兒童間最致命的疾病。雖然目前已有能有效阻擋這疾病的疫苗,但對許多發展中國家和人道救援組織、譬如我們而言,格價實在太貴。
阿布哈立德(Abu Khalid)是一位骨科醫生,本來在被圍困的阿勒頗東部(East Aleppo)一間由無國界醫生支援的醫院擔任院長。他在今年8月21日離開阿勒頗,當時他還以為圍困終可解除。但數日後阿勒頗東部再陷於包圍之中,令他無法回去。目前他在接近土耳其邊境的阿扎茲地區(Azaz district),由無國界醫生運作的薩拉馬醫院(Al Salamah hospital)工作。他講述了阿勒頗東部的情況。 阿勒頗東部七月起被圍困,糧食是最主要的問題。
來自挪威特隆赫姆的格倫寧(Erlend Grønningen)醫生,是無國界醫生在赫爾曼德省(Helmand province)拉什卡爾加 (Lashkar Gah )的布斯醫院住院部主管醫生 。他今年四月抵達阿富汗,主要負責內科和結核病的診斷及治療。這是格倫寧醫生第二次執行無國界醫生職務,上一次是2014年在南蘇丹。格倫寧醫生在挪威是位呼吸科專科醫生。 以下是他講述了拉什卡爾加周邊區的衝突如何令病者無法前往醫院就醫的情況。

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