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平靜,一切如常。這天的打氣說話來自我們的婦產科醫生:「你不能改變環境,季節或天氣,但你可以改變自己。」 早會,是無國界醫生霍斯特婦產科醫院(又稱"嬰兒工廠")一天的開始,這裡每天約有50名嬰兒出生。今天比平日冷一些──天氣預報說只有攝氏2度。喝過一杯熱咖啡後,我前往病房。 第一回在新生嬰兒病房巡房時,我試圖尋找那個昨天出生的嬰兒。她的額頭有一處凸起。
12個小時飛到阿姆斯特丹,接著11個小時飛到盧旺達首都基加利(Kigali),之後是超過7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邊境附近的大城市布卡武(Bukavu)。 我原本的計劃是飛到金比(Kimbi)的盧林巴(Lulimba)項目,在那裡多花點時間培訓當地醫生。不過我剛好錯過了每周只有一班的周三航班,與其無所事事地等待一星期,我決定自願坐車前往鄰近的巴拉卡(Baraka)項目,先去做些評估。為了在天黑前到達,我們在今天早上6時出發,接下來是約8小時的車程。
這是我第8次參與無國界醫生的救援任務,目的地是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南基伍省(South Kivu)。我將在那裡逗留3個月,主要負責培訓當地醫生,提升他們的外科專業技術。 情況有點奇怪。對我來說,這一切好像例行公事,我對出發前往救援任務並不感到興奮。可能我需要一些啟發,讓我有更強的意志和動力,幫助那些我在生命旅程中遇到的有需要的人。但願我在未來3個月裡,能夠找到這渴望已久的靈感和啟發。 說到剛果民主共和國,你們可能會感到驚訝。
在巴基斯坦俾路支斯坦省的杰曼,走在街上,要找到婦女的蹤影,並不容易。縱然給你找到,她身旁總會有位男性親戚伴隨,並且戴上了面紗,看不見她的容貎。她們通常都守在家裡,不能隨便到醫院檢查,也難以知悉原來無國界醫生有一間可以提供產前檢查和接生服務的診所就在附近。
三個月前收到第二次任務通知,地點是南蘇丹尼羅河邊一個小城市邁盧特(Mellut);職位是基地後勤。這是一個小規模的緊急項目,主要工作是在難民營開設診所,提供初级醫療護理(Primary Health Care)。 項目上許多後勤設備都不符合無國界醫生的標準,日常管理亦亂七八糟。電力方面,没有配電箱、漏電保護斷電器和接地;水利衛生方面, 没有污水處理系統和廢品處理系統;發動機和汽車方面,没有定期保養和零件存貨。這些問題讓我每天都提心吊膽,總覺得隨時會出現大問題,就像手握多個計時炸彈一樣。
在伊波拉治療中心內,區域嚴格地被劃分為高風險區,低風險區及外圍地帶,即未知風險區。只有醫護人員及認可的後勤支援人員方可進入高風險區內工作。每次進入,都必需穿上全套保護裝備及嚴格遵守防感染措施。一套完整的保護裝備包括外科手術衣及褲子、膠靴、兩對手套、口罩、頭套、圍裙、護目鏡及那件密不透風的保護衣,但這套保護裝備的真正重量卻遠不止於此。
在分流站的案頭上,放有一本分流記錄册,記載了所有求診者的資料,包括姓名、性別和年齡等等,當中最重要化驗結果的一欄會先留空,待結果公佈後,才會把它填上。 記得有一天,外展同事為我帶來了六個病人,分別是一個成人和五個小孩,最小的只有四歲,坐在姐姐的大腿上,口中還含着糖果,還未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個家庭,因家裡有人懷疑感染伊波拉病毒而死,而他們跟死者同住,更於喪禮時曾接觸過遺體,所以受感染的機會非常高。
在伊波拉治療中心內,醫療團隊主要在分流站、疑似個案區和確診個案區內工作。我因有急症分流的經驗,所以順理成章地被調派到分流站。分流站是整個治療中心的最前缐,主要工作就像查案一樣,在眾多的求診者當中分辨出誰是疑似個案,好使能給予即時的隔離及檢查,更斷絕其他人受其感染的可能性。 我的團隊會藉著求診者的病況,生命表徵以及由求診者或其家屬所提供的接觸史、居住地、住院紀錄及職業等資料,去判斷求診者受感染的風險,以及有否需要接收入疑似個案區內作抽血化驗。
朋友問:「今次是甚麼項目?」我答:「伊波拉。」朋友再問:「甚麼?伊波拉?!你說笑吧!」我再答:「沒有說笑,是西非利比里亞的伊波拉項目。」接著,大家就會靜默了數秒........朋友打破了沈默的道:「死亡率最高可達九成,你可要多加小心。」我答:「我會。」以上的情景,在我出發到利比里亞前經常發生。我很感謝所有關心我的朋友。

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