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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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在午夜零時三十分醒來。腦海中有太多思緒揮之不去。 我在這裏工作了僅僅三天,就失去了二位病人。第一個是患闌尾炎穿孔伴腹膜炎七天的廿九歲年輕人,我值班第一天替他動了手術,但他最終死於難以控制的敗血症。我們的病房並沒有供氧或心肺復蘇的設備,所以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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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特別早起,希望趕及在早上六時電力中斷前用一用電腦。但其實昨天我都工作至接近午夜才回來。 昨天我第一次到訪Mamba Point醫院,並與救援隊一起巡房。當我們剛到達的時候,一個在深切治療病房的小朋友全身抽搐,需要進行急救。他大概是感染了腦型瘧疾。之後,我們繼續巡視病房,並看了約五、六十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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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時三十分,我再次醒過來,久久不能再入睡。我不知道是因為天氣炎熱令我失眠,還是自己心情興奮,或是受抗瘧疾藥物影響。我已經兩晚睡不好了。 輾轉一輪,起來再寫了點日記,然後嘗試再休息一會,最終在六時半起床。我發覺宿舍的電力供應被中斷了,後來才知道原來為了節省能源,早上六時至正午十二時,以及下午二時至七時都沒有電力供應。這裡也沒有自來水供應,人們需要到街上的水龍頭取水。對無國界醫生來說,我們靠大水車載水,並把水儲存在醫院和宿舍的大水箱中,但供應始終並不可靠。這裡另外也有一些塑膠容器儲水以作緊急之用,而日常我們要很小心用水。雖然天氣炎熱,但我每天也只能用一小桶水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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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出席了無國界醫生的簡報會後,經過多重波折,我終於趕搭到前往非洲利比里亞首都蒙羅維亞的航機,與另一名來自美國芝加哥的外科醫生約翰,一起到達這個城市。 我們在機上遇到一班來自瑞典的聯合國維持和平部隊人員。他們剛放完假,重返蒙羅維亞工作。自二零零三年停火後,聯合國部隊便駐守當地。從機場往無國界醫生宿舍途中,我們經過了四至五個保安檢查的路障,並經過了數條村莊和蒙羅維亞市區。主要道路的交通頗為繁忙,但除了一些商店和建築物的燈光外,整個城市均漆黑一片。這個國家並沒有中央電力供應,每一座建築物均需要自行發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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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六年一月四日 巴基斯坦控制的克什米爾.巴格 大家好! 沒有白色的聖誕,但... 元旦當天,幸好是星期日,天色漸暗,並開始下著毛毛細雨,不久之後,雨勢轉大,變成傾盆大雨。天氣又濕又寒,令人感覺冷凍刺骨。路開始變得泥濘及被水淹蓋,我們的後勤隊伍需要挖掘更深的小溝,以便去水。到了晚上,更下起雪來。說實在的,我寧願下雪也不想下雨,因為最低限度不會像現時那樣潮濕及泥濘。在如此寒冷的天氣下,上廁所和洗手都是一項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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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兒很冷,特別是在清晨時分。早上十時前,大霧總會籠罩著整個城鎮。 我工作的醫院距離營地約一點五公里。每天,為了不會在早上的會議遲到,我會乘坐小貨車到醫院去。但是在中午,我盡可能徒步走回營地。司機們常常會在途中找我,要送我回營地。他們都取笑我,說我是個瘋狂的女子,竟然要徒步走回營地。 這裡的人十分和善,當我經過他們時,他們全都向我打招呼。我經常在這裡走著,和他們聊天,能和當地人傾談真好。他們的握手方法很特別,令我覺得很尷尬,甚至有點粗魯。這個握手的方法就是先握手,然後互相擊拍對方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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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日,我在達爾富爾接近兩星期。這天我休假,但在不大安全的地方工作,有時總要犧牲一些自由,結果我差不多整天都留在營地裏。這天天氣很好,我花了一些時間,細閱一本有關盧安達種族屠殺的自傳,並慶幸這天沒有收到緊急電話,大家都可以好好休息。 接近傍晚時分,有人建議看日落。於是,我們登上利雅難民營後面的一座小山丘,山丘的對面是一個山谷,那裏有一大片綠色草原和耕地,可看到完成一天工作,或運送食水和執拾柴枝的人們,正騎著驢子或徒步回家。 終於,太陽完全消失於地平線上。從遠處眺望,那應該就是蘇丹西面的鄰國乍得吧,也就是去年數以萬計的蘇丹人民,為逃避暴力襲擊,希望能夠尋得棲身之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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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七日,湛藍的夜空,掛上一輪新月,我終於可以看到達爾富爾的晚星。 燈光會吸引昆蟲,所以晚飯後,我們總會關掉燈泡,燃點蠟燭。望著那燃燒得很快的蠟燭,我陷入了沈思。閃爍的火光,逐漸變得愈來愈弱,最後熄滅,猶如人的生命。此刻,我正想念著家中已年過七十的母親。然後,衛星電話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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