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kin Chan
這一片空地,每天上病房我都會經過。 白天,這裡只是個給人們輪候的地方。 晚上,這裡卻會躺滿人。 他們,是我們住院病人的家屬。 有的是產婦們的丈夫。有的是病童的父親。有的是患病老人家的子孫。 他們,24小時守候著自己的家人,風雨不改。
© Akin Chan 一張令人心痛的X光片
八月十一日星期一,由大清早忙到傍晚。 病房,門診,手術室,急症室,已經數不上我來來回回徘徊的次數了。 當日總共進行了9宗大大小小不同的手術。 其中一位中年婦人,左手腫痛了數天,由最初的輕微手指擦損,惡化至整隻左手至肩都腫脹難當。加上出現發燒及心跳急速等徵兆,臨床上極有可能屬於我們俗語所說的食肉菌感染。
Photo source: Akin Chan
一早醒來,收到產房求助,一名難產孕婦需要進行緊急剖腹產子手術。 她是居於遠處,離我們醫院大概3小時車程。事實上,早於夜半時分,她已經有剖腹的需要,但礙於交通上的不便,她只能在清晨才起程到我們的醫院。由於胎兒已經進入了盆腔的產道深處,而且已處於難產狀況多時,大家都心知不妙,也不敢殆慢,火速為手術進行準備。
Photo source: Akin Chan
不經不覺,今次已經是我第3次替無國界醫生前往巴基斯坦進行人道救援工作。8月1日深夜抵達首都伊斯蘭堡,翌日一大清早便馬不停蹄的花大半天趕赴位於亨古(Hangu),無國界醫生工作的地區醫院。 才剛安頓好,便接到病房的求助,去幫忙處理一個因交通意外,導致腳踝多處骨折的病人。這也是我此行第一宗要處理的手術。 手術才進行了不久,又接到急症室的電話,要處理一個被長刀插傷大髀,引致大量出血的患者。
談到整形外科,很多人可能會想到是與美容有關,但在前線,很多病人有著很大的傷口,而且沒有皮膚覆蓋。如果處理傷口的人沒有相關技術,他們就只能不斷清洗和包紮傷口,希望傷口在長時間後能康復,否則傷口便會受感染,病人可能因此需要截肢甚至死去。 最基本的整形手術(或者稱為重建手術更恰當)是植皮。在博桑戈阿(Bossangoa),有很多因槍傷、感染、燒傷或汽車意外而身上有開放傷口的病人。我在兩個月內已為這類病人做了18宗植皮手術,讓他們免於重覆而且沒完沒了的傷口清洗,當然更免於截肢。
© Chiu Cheuk Pong
那是一個炎熱的早上,急症室依舊繁忙,正當各同事都為眼前的病人忙著,分不了身的時候,再有一個病人被送進來了。 病人是一個6歲女童,父親慌張的把女童放在病床上,同事著他冷靜,並用當地語言詢問病況,我則替女童進行身體檢查。她看來非常疲倦,眼窩凹陷,口唇乾涸,皮膚彈性欠佳,再加上女童由昨天開始不斷腹瀉及嘔吐,我們斷定為嚴重脫水,需要立刻給予靜脈輸液作補充。 輸液期間,父親一直握住女童的小手,半步也沒有離開過。半小時過去,首輪的快速輸液亦結束了。
這周五早晨6點20分,在我還未來得及吃早餐的時候,醫院打電話來通知我過去。一名男孩昨晚與朋友在樹叢中玩耍時遭到槍擊,剛剛被送至我們的醫院。他的頭部、胸膛和腹部被獵槍射中後,立即陷入昏迷狀態。 他的顱骨上有3個彈孔,胸膛和腹部分別有4個。由於我們的設施十分簡陋,難以處理頭部的子彈。我們只好迅速趕往手術室,檢查他的胸膛和腹部。他胸口流血不多,但腸道有許多小孔,肝臟還有一處撕裂,腹部內壁上還嵌入一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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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就在巴基斯坦的傑曼,我渡過了第一個前線上的生日。 當天的大清早,被一連串的拍門聲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我打開了房開,看見同事G已站在門外,用狡猾的語調跟我說:「來。」那時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難道有什麼大事發生?還是他們又想到什麼新的鬼主意來作弄人?不暪大家,我的同事除了工作出色外,更是一班非常狡猾和愛作弄別人的人。
槍傷,在我們居住的香港十分少見,而且一般被認為是很嚴重的受傷個案。但原來我在南蘇丹、也門、巴布亞新幾內亞以至現時在中非共和國,已經看過和治療過約50位槍傷病人。 在香港,醫療設施和支援服務非常完備,重傷的病人只要20至30分鐘便可以來到醫院,並且馬上接受治療。但在大部分發展中國家,人們要走遠路,才能自行或在家人和鄰居協助下,來到有外科部門的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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