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kin  Chan
那位因觸電而失去雙臂的十二歲男孩(我稱他為「小天使」,折翼天使!),經過多次的傷口護理手術,最後我們終於成功替他進行了皮膚移植手術。 睡在他對面的病床,是另外一位只有十歲但已經很會下廚的男孩(故此就稱他為「小廚神」吧!)。他比「小天使」更早被送到我們的醫院。他家住在巴基斯坦接壤阿富汗的地區,是一處滿布戰火之地。意外發生時,他正拖著家中的山羊到曠野遊玩。不幸地,山羊踏中了早早埋下的地雷。他的左手至前臂被炸得皮開肉綻。
作為項目裡,甚至是整個地區,唯一的外科醫生,當我開始工作後,就需要24/7候召。24/7是指一天24小時,一星期7天,即代表我在項目時,所有時間都是候召。接替我的外科醫生到達時,我在博桑戈阿過了75天,連續候召了1,800小時。 每個候召的人都知道,你要比平常更為警覺。無線對講機的聲音或醫院內的任何話語,你都要警覺,並會有「是否找我?」的感覺。所以要在前線入睡是困難的,更不要提非洲的高溫和附近的噪音。
© Chiu Cheuk Pong
「轟」急症室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半分鐘後已有人報訊,說是交通意外,離醫院非常近,還來不及準備,傷者已到了。 一個男傷者在數位親友的參扶下,蹣跚的走到床邊,血流披面。同事熟練的替病人接上氧氣,開通靜脈輸液。數分鐘後,病人意識下降並伴隨抽搐及大量吐血。看著抽吸器內的容量不斷上升及地上的斑斑血跡,心中不禁涼了一截,當下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這個病人需要被轉介到設備較完善的醫院,因我們這裡位處邊界,設備簡陋,沒有外科,更遑論腦外科、深切治療及放射檢查等。
在非常緊急的情況下,我們作為後勤人員,可以在一天之內以帳篷和簡單的物資建好幾個病房。當然這不代表我們每天都在起病房,至少在我現時的任務當中,由於不是緊急項目,而我們在這個國家的工作有更長遠的目標,所以起病房不是我們每天的工作。 我們在2004年離開了這裡,2009年又回到這裡工作。很高興我們正向更多人提供更好、更多元化的醫療援助。我們現時在阿富汗有4個主要項目,分別位於4個不同的地方:喀布爾、昆都士、霍斯特和赫爾曼德,而我們的醫院包括創傷中心、婦產科醫院,還有地區和省級醫院。
© Akin Chan
充滿著非一般挑戰的一周。 每天,都有不同的槍傷患者被送往我們的醫院。 有腦部中槍但仍能清晰交談的女子。有頭部中槍但幸運地,子彈只射穿頭皮而沒有穿透頭骨的男子。有被軍人因誤會而開槍打穿肺部的女子。同時還有另一位被多發子彈打中腹部及腿部的婦人。有被流彈擊中,引致肝臟破裂的小童。
© Akin Chan
這一片空地,每天上病房我都會經過。 白天,這裡只是個給人們輪候的地方。 晚上,這裡卻會躺滿人。 他們,是我們住院病人的家屬。 有的是產婦們的丈夫。有的是病童的父親。有的是患病老人家的子孫。 他們,24小時守候著自己的家人,風雨不改。
© Akin Chan 一張令人心痛的X光片
八月十一日星期一,由大清早忙到傍晚。 病房,門診,手術室,急症室,已經數不上我來來回回徘徊的次數了。 當日總共進行了9宗大大小小不同的手術。 其中一位中年婦人,左手腫痛了數天,由最初的輕微手指擦損,惡化至整隻左手至肩都腫脹難當。加上出現發燒及心跳急速等徵兆,臨床上極有可能屬於我們俗語所說的食肉菌感染。
Photo source: Akin Chan
一早醒來,收到產房求助,一名難產孕婦需要進行緊急剖腹產子手術。 她是居於遠處,離我們醫院大概3小時車程。事實上,早於夜半時分,她已經有剖腹的需要,但礙於交通上的不便,她只能在清晨才起程到我們的醫院。由於胎兒已經進入了盆腔的產道深處,而且已處於難產狀況多時,大家都心知不妙,也不敢殆慢,火速為手術進行準備。
Photo source: Akin Chan
不經不覺,今次已經是我第3次替無國界醫生前往巴基斯坦進行人道救援工作。8月1日深夜抵達首都伊斯蘭堡,翌日一大清早便馬不停蹄的花大半天趕赴位於亨古(Hangu),無國界醫生工作的地區醫院。 才剛安頓好,便接到病房的求助,去幫忙處理一個因交通意外,導致腳踝多處骨折的病人。這也是我此行第一宗要處理的手術。 手術才進行了不久,又接到急症室的電話,要處理一個被長刀插傷大髀,引致大量出血的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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