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有一天回到這裡,你不會見到任何人,因為這裡的問題會把我們通通殺死。」
 
在基吉格拉(Kidjigra)附近一棟廢棄建築物的前廊下,坐著C1和她的11個孩子。兩個月前她來到這裡時,暴力事件再次在中非共和國的班巴里(Bambari)發生。她不得不逃離過去四年一直棲身的國內流離失所者營地,到瓦卡(Ouaka)河的另一邊避難。C解釋說,「去年5月,武裝分子來到營地,開始威嚇人們。他們偷走了我們僅存的一切:一輛自行車和幾隻鴨子。從那時起,我們咬緊牙關掙扎求存,賣木頭養家。」
 
今年5月起,新一輪的暴力席捲班巴里鎮,像C講述的遭遇多不勝數。當時已有四萬人在市內或市郊的國內流離失所者營地避難,但5月至6月期間,又有3,000多人不得不離開家園逃避戰鬥。2017年2月,聯合國中非共和國多層面綜合穩定團(MINUSCA)2展開解除武裝行動,之後班巴里局勢相對平靜,但平靜的日子於今年5月14日徹底告終,武裝分子迅速奪回了該鎮的控制權。
 
現時,兩支武裝派系控制著該鎮的一部分,瓦卡河就形成天然的邊界,分隔河兩岸的社群。然而,無論在河在哪一邊,人們的財產都成為徘徊鎮內武裝分子的主要目標。暴力罪案已變成班巴里居民日常要面對的現實。C說,「我們現在面對的問題與宗教或種族無關,人們被騷擾和毆打,只因他們所擁有的財產。我不再遇到任何麻煩,這是因為我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自行車,沒有摩托車,甚至連手機都沒有。」
 
無國界醫生的醫院位於兩區之間。工作人員目睹了暴力彌漫的後果。自5月以來,他們已經治療了70多名受槍傷或刀傷的傷者。
 
A是其中一名傷者。 他是穆斯林,與他的兄弟被困於槍戰之中,兄弟遭當場射殺。A的腿部中彈受傷。當他在班巴里醫院接受治療時,目擊武裝分子兩番闖進醫院。
 
「第一次是在5月15日。武裝分子闖進醫院,我們躲在病床下,那些信奉基督教的傷病者為我們提供協助。所幸醫院員工說服這批武裝分子不要進入我們所在的病房。」A憶述。「三星期後,另一支武裝派系又闖進醫院。這一次,我們一聽到他們要來,就馬上逃走。我們很擔心會發生什麼事。因為我的腳傷了,走不動,所以人們把我裹在毯子裡把我抬走。」武裝分子兩番闖入醫院後,醫院內發現了21個空彈殼。
 
幾星期後,A終於決定回到醫院接受治療,因為他的傷口越趨惡化。「在醫院,我們應該在任何情況下都感到安全,但考慮到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我們知道,即使在這裡,也避不開戰鬥。」
 
除了在戰鬥中受傷的人之外,新一輪的暴力事件還影響到人們日常情況下求醫。由於局勢不穩,位於艾爾法森(Elevage)區、由無國界醫生支援的醫療中心不得不關閉一個多星期,令當地居民無法獲得基本醫療服務。武裝人員趁醫療中心關閉過來搶掠、偷走了不少東西,包括儲存了兒童和孕婦所需疫苗的冰箱。
 
班巴里醫院的醫療活動也大幅減少。入院的兒童人數從4月的230多人減少至6月只有70人。無國界醫生護士凱特(Kate)解釋說:「有兩個星期,我們的營養治療病房空空如也,人們因為害怕而不敢來醫院。」她的同事納西斯(Narcisse)說外科部門也有類似的情況。「經過7月相對平靜的時期以後,我們恢復醫療活動,但許多傷病者來到時情況已經危急。由於局勢不穩,他們無法早一點過來。 一名牙床膿腫的患者去世,因為他病況惡化得太厲害,我們無法挽回他的性命。而另一名傷者的腿部完全壞疽,因為他的槍傷未有得到妥善的治療。」
 
過去幾星期,戰鬥已經減少,只有零星的槍戰,該鎮的交通現時似乎已恢復正常。然而,人們仍然害怕遭到無差別的襲擊。最近爆發的暴力事件,使經歷了2013 至 2014年衝突嚴重影響的班巴里居民重溫痛苦情緒。
 
「2014年,我們受到武裝分子的威脅,不得不逃離家園。現在,我們又要離開國內流離失所者營地。我盡量懷著希望,特別是為我的孩子們,但不斷從一個地方逃到另一處已經耗盡了我所有心力。」C 承認,她一臉疲憊,這是多年來逃避暴力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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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MINUSCA: Multidimensional Integrated Stabilization Mission in the Central African Republic MINUS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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