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國家的生活條件,相信大家都可以想像得到。來到南蘇丹戈格里亞勒(Gogrial)的這個項目,更加令我感受至深。大部份的南蘇丹人,都是住在一些用泥土及稻草建成,稱為Tukul的小屋。先別說一些被香港人視為基本生活設備,如電視機、冷氣機之類的,事實上當地人家中擁有的,往往只有鋪在地上的地蓆!電源,根本上都不存在,更何況是電器此等奢侈品。甚至於食水,一般人都要徒步走到由國際救援組織提供的供水站,可能為了簡單的一桶水,就得冒著烈日當空的天氣,走好幾個小時。
南蘇丹,一個香港人鮮有聽聞的國度。也正是我今次替無國界醫生工作的地方。 跟以往三次於南亞地區的任務不同,今次是我首次以無國界醫生身分踏足非洲。  南蘇丹,自二零一一年從蘇丹國獨立出來後,便一直承受著炮火的洗禮。欠缺著實體經濟支持,可以想像,南蘇丹人的生活是何等艱鉅。故此,這國家的醫療系統,超過八成半的資源均倚靠著不同的國際人道救援組織,而我們無國界醫生正正是其中重要一員。
12個小時飛到阿姆斯特丹,接著11個小時飛到盧旺達首都基加利(Kigali),之後是超過7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達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邊境附近的大城市布卡武(Bukavu)。 我原本的計劃是飛到金比(Kimbi)的盧林巴(Lulimba)項目,在那裡多花點時間培訓當地醫生。不過我剛好錯過了每周只有一班的周三航班,與其無所事事地等待一星期,我決定自願坐車前往鄰近的巴拉卡(Baraka)項目,先去做些評估。為了在天黑前到達,我們在今天早上6時出發,接下來是約8小時的車程。
這是我第8次參與無國界醫生的救援任務,目的地是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南基伍省(South Kivu)。我將在那裡逗留3個月,主要負責培訓當地醫生,提升他們的外科專業技術。 情況有點奇怪。對我來說,這一切好像例行公事,我對出發前往救援任務並不感到興奮。可能我需要一些啟發,讓我有更強的意志和動力,幫助那些我在生命旅程中遇到的有需要的人。但願我在未來3個月裡,能夠找到這渴望已久的靈感和啟發。 說到剛果民主共和國,你們可能會感到驚訝。
© Akin  Chan
那位因觸電而失去雙臂的十二歲男孩(我稱他為「小天使」,折翼天使!),經過多次的傷口護理手術,最後我們終於成功替他進行了皮膚移植手術。 睡在他對面的病床,是另外一位只有十歲但已經很會下廚的男孩(故此就稱他為「小廚神」吧!)。他比「小天使」更早被送到我們的醫院。他家住在巴基斯坦接壤阿富汗的地區,是一處滿布戰火之地。意外發生時,他正拖著家中的山羊到曠野遊玩。不幸地,山羊踏中了早早埋下的地雷。他的左手至前臂被炸得皮開肉綻。
作為項目裡,甚至是整個地區,唯一的外科醫生,當我開始工作後,就需要24/7候召。24/7是指一天24小時,一星期7天,即代表我在項目時,所有時間都是候召。接替我的外科醫生到達時,我在博桑戈阿過了75天,連續候召了1,800小時。 每個候召的人都知道,你要比平常更為警覺。無線對講機的聲音或醫院內的任何話語,你都要警覺,並會有「是否找我?」的感覺。所以要在前線入睡是困難的,更不要提非洲的高溫和附近的噪音。
© Akin Chan
充滿著非一般挑戰的一周。 每天,都有不同的槍傷患者被送往我們的醫院。 有腦部中槍但仍能清晰交談的女子。有頭部中槍但幸運地,子彈只射穿頭皮而沒有穿透頭骨的男子。有被軍人因誤會而開槍打穿肺部的女子。同時還有另一位被多發子彈打中腹部及腿部的婦人。有被流彈擊中,引致肝臟破裂的小童。
© Akin Chan
這一片空地,每天上病房我都會經過。 白天,這裡只是個給人們輪候的地方。 晚上,這裡卻會躺滿人。 他們,是我們住院病人的家屬。 有的是產婦們的丈夫。有的是病童的父親。有的是患病老人家的子孫。 他們,24小時守候著自己的家人,風雨不改。
© Akin Chan 一張令人心痛的X光片
八月十一日星期一,由大清早忙到傍晚。 病房,門診,手術室,急症室,已經數不上我來來回回徘徊的次數了。 當日總共進行了9宗大大小小不同的手術。 其中一位中年婦人,左手腫痛了數天,由最初的輕微手指擦損,惡化至整隻左手至肩都腫脹難當。加上出現發燒及心跳急速等徵兆,臨床上極有可能屬於我們俗語所說的食肉菌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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