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很冷,特別是在清晨時分。早上十時前,大霧總會籠罩著整個城鎮。 我工作的醫院距離營地約一點五公里。每天,為了不會在早上的會議遲到,我會乘坐小貨車到醫院去。但是在中午,我盡可能徒步走回營地。司機們常常會在途中找我,要送我回營地。他們都取笑我,說我是個瘋狂的女子,竟然要徒步走回營地。 這裡的人十分和善,當我經過他們時,他們全都向我打招呼。我經常在這裡走著,和他們聊天,能和當地人傾談真好。他們的握手方法很特別,令我覺得很尷尬,甚至有點粗魯。這個握手的方法就是先握手,然後互相擊拍對方的手指。 這裡很和平,沒有任何槍擊事件。我們有自己的房子、足夠的食物,並且十分安全。每天早上,我們會到市場買新鮮麵包。我沒有吃這裡的肉,因害怕當中有一些不知名的寄生蟲。後勤人員在營地裡裝上過濾食水的設備,令我們可以使用雨水。電力方面,這裡晚上十一時便沒有供應,所以我盡量早一點睡。 我每天早上八時半開始工作,直至中午十二半時。這裡實在有太多病人,他們都有著太多問題。有時,我希望我可以一分為三,因為醫院實在有太多工作了。每個人都需要診治,我只好不斷努力工作,以達需求。 這裡差不多所有病人都感染瘧疾。即使是需要剖腹生產的婦女,或是患上腹瀉的兒童都患上了。另外,差不多所有病人都患有性病。 我看過一個因打獵受傷的病人。獵人的同伴以為他是動物而射向他。我要在他的胸膛插入一條導管。說真的,他能夠活過來真幸運。我們還為一個婦女進行了胎盤分離的手術。這裡的外科醫生只給她局部麻醉。在手術途中,那位女士不停尖叫著,雙腳不斷亂踢。我為此感到十分難受。那位外科醫生和麻醉師不斷大聲喝令她不要亂動。在這裡,人們很能忍受痛楚,但我紿終認為這太殘忍了。看著她,我的心好像要跳出來一樣。在這裡,我們還會進行子宮切除手術、肌瘤切除手術和剖腹生產。這裡只用很少減輕痛楚的藥物。我要用盡所有外科醫生的知識,才能在這裡工作。 我將要為一個十二歲男童切除腎臟。他從一棵高十二呎的棕櫚樹上掉下來。自十二月十三日起,他的小便帶血,但他被送到無國界醫生的醫院之前,並沒有接受任何治療。我希望手術會成功,他可以繼續生存下去。請大家為他祈禱。他一定是神帶我來非洲的其中一個原因。 (編者按:杜銘嘉醫生在利比里亞的城鎮綏德魯工作,距離首都蒙羅維亞約十小時車程。綏德魯的愛滋病病毒及乙型肝炎感染率甚高,在當地要找到合適的捐血者異常困難。文中提及的該名十二歲男童排出大量血尿,經過非手術程序處理並不能紓緩情況。手術切除的腎臟已經嚴重破損。) Lynette
來自菲律賓的杜銘嘉醫生,二零零五年加入無國界醫生。隨即前往印尼亞齊省參與南亞海嘯救援項目,擔任外科手術醫生。現時,她正身處利比里亞,在無國界醫生一個基本醫療項目中擔任外科手術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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