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當地員工(手術室技術員*)面試的日子。先去醫院交代一些事情之後,我和Raewyn回到辦事處。 * 由於烏韋勒鮮少有人受過正規的醫療或護士訓練。基於無國界醫生的立場,不能授與他們所謂護士的職稱。若授與他們護士職稱,無國界醫生給的證明上也會寫上護士字樣。若日後這些人拿著無國界醫生的證明去其他地方謀職,將產生諸多問題。 我不喜歡面試人,也不喜歡被面試。但由於處在不同的立場,我也開始瞭解,為什麼面試需要問這麼多令人覺得困擾的問題。 面試在上面九時開始。對於這些都幾乎都沒有受過正式醫療訓練的人,問專業問題是沒有意義的。所以這個面試被定義成:找出 「可以被訓練的人」。 下午,對講機傳來梅德林的呼喚,是剖腹生產。這個產婦待產六天,小孩已經死了。真正的胎死腹中,而且懷疑她是前置胎盤。我們準備好之後用對講機通知,請送產婦來手術室。 肚子一打開,就聞到一股臭味傳出。小孩已經死了很久,也代表屍身所產生的毒素影響母體。她可以算是處於敗血病的狀態。梅德林掏出小孩之後,Arnold把死嬰抱到邊邊清理,然後開始綿延不盡的出血。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看著手術區域不斷的滿出血來。 電力驅動的抽吸瓶,一公升很快就滿了。已經有一點血水滲過濾網,眼看就要被吸進機器裡(吸進去機器就掛了)。我幫他們換上用腳踩的兩用氣泵。除了是人力驅動以外,兩用氣泵吸力強,抽吸瓶有兩公升的容量。即便氣泵吸入血水,事後一樣可以拆開清洗。 經過一番努力,出血似乎漸漸的穩住了。碩大的子宮幾乎就要被切下來。梅德林說沒有沒辦法保住她的卵巢。手術在所有人都幾乎筋疲力竭的時候結束了。 Arnold叫手術室值夜班的清潔人員Ajok。Ajok帶上護目鏡,套上塑膠袍子,手上戴著清潔用的大手套。手握拖把站在旁邊,兩臂微張活像個女太空人,看上去相當可愛。我們的清潔人員真可愛。 我們搭上車回到宿舍。一邊吃晚餐一邊說著剛剛的手術,Arnold模仿我一邊踩兩用氣泵一邊給藥的樣子。經過這樣的手術,還能邊吃飯邊說笑,比起之前那夢魘般的手術,我們應該已經進步許多。 希望這個病人能撐過今晚。

留言

Image CAPTCHA
請輸入上圖的字母或數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