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我不明白為甚麼運送霍亂緊急隊伍和基本醫療隊伍的三架車輛一定要緊貼著在街上行走──有時甚至到了某個程度,差不多要打斷路面的其他交通,又或是令全線的車輛慢駛,好讓落後的無國界醫生車輛能夠趕上。我們叫這些緊貼著行走的車輛做「車隊」。今天我終於明白箇中原因,太陽城的某些區域是有機會發生綁架事件的,而我們每天由宿舍到霍亂治療中心都要經過這些區域……怪不得我們一定要以車隊行走,開車前還必定要鎖好所有車門和關上車窗。

© Aurelie BAUMEL/ MSF

由於過去數天的暴力事件愈來愈激烈,約一個星期前太子港的銀行都已經停止服務,令我們這幾天都無法支付員工薪水。一如所料,這引起了一些員工的激烈反應。我試著解釋無國界醫生暫時無法支付薪水的原因,他們當然完全聽不進去。當我聽著他們用半威脅半乞求的語氣來要求我,「額外」做些甚麼來支薪給他們時,我開始意識到,他們可能習慣了用暴力解決問題,因為他們居住的城市就是一座充滿暴力的原始森林。訴諸暴力,可能就是在太陽城這種瘋狂城市生存的方法…… 我特別記得其中一個男子,他大概四十五歲,已經數天沒有吃東西,也沒法帶食物回家餵養家人,他真的很需要我原本會於今天發放的薪水,去買食物給自己和家人吃。與我上一次在尼日爾參與的救援項目很不同,那裡的人若不夠食物,還可以種些洋蔥、蕃茄、土豆,又或是其他甚麼植物來吃。但在城市,人們只可以購買食物……最後,這個男人感謝我細心聆聽他訴苦!我無法支付薪水但他卻反過來感謝我!!!!!!! 這次,輪到我的眼眶充滿淚水……

回應 (4)

  • anon

    Beatrice, 從MSF 的blog,我閱讀了所有七篇你所寫的文章 (7.12.2010 – 18.12.2010)。 這是一個Web 2.0 的年代 (Internet 信息互動的年代),使我們可以快速得知萬里之外所發生的事情。 今年1月至7、8月間,你到了非洲尼日爾當財務管理,支援當地的MSF醫療隊伍的前線工作。才回港兩三個月,你又再踏上征途,去了海地支援另一個MSF的項目。 從你文章得知,海地地震之後所引發的醫療問題,糧食問題,政黨與幫派的問題,使海地各處成為了一個一個的小戰區。 我在世上渡過了差不多一甲子的時光,你是我所認識人當中,少數最勇敢的人之一。 (其實,所有在海地各處進行救援任務的MSF醫療隊、支援隊的前線人員,也都是勇敢的人。) 亞運會期間,我們從電視機中,見到黃蘊瑤在比賽中單車碰撞倒地後,再起來,忍受著自己的傷痛,勉力支持到終點奪銀牌,她被香港的傳媒稱為英雄人物,是香港精神的體現。 活動的影像,往往是最能直接牽動人心的。 但是我認為,你和MSF在海地的醫療隊伍,更有資格被稱為英雄人物。 Beatrice,你正正是體現了香港精神。 我的祖父是一位古文老師,因此我自小都能夠受到古文、詩詞等等中國古典文學的薰陶。 我記得自己大約十一、十二歲的時候,祖父教了我一篇「留侯論」,作者是蘇軾(東坡)。 「留侯」就是張良,他輔助漢高祖劉邦,滅秦(二世)平項(羽),封於「留」,因此張良被稱為「留侯」。 「留侯論」的第一段,討論了何謂真正的勇敢: 「古之所謂豪傑之士,必有過人之節,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鬥,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古時所說的英雄豪傑,必定有超越普通人的氣度,能夠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情況。魯莽的人,在受到別人的侮辱,會隨手抓起武器同挑釁者大打一場,這不能算得上是勇敢。天下有大勇的人,當天災突然降臨於他身上,他不會驚恐,當自己無緣無故被別人侵犯,他不會憤怒,這是因為他的抱負很大,而且他有很高遠的志向(生活目標)。) 「留侯論」這第一段,詳細論述了真正勇敢是什麼東西,亦指明了勇敢較高層次的修養,是需要有忍耐力包容於其中。 「艱險我奮進,困乏我多情。」這是錢穆先生所作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校歌其中的歌詞。 這兩句歌詞,正正道盡了MSF在各地救援隊的工作情況。 這個「情」字,就是MSF人員們對各地災區受苦難的人所展示的大愛之心。 1979年,Agnes Gonxha Bojaxhiu (德蘭修女)在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的演說中講過: 「我們不需要鎗炮彈藥來進行破壞或者帶來和平,我們祇需要團結起來,彼此相愛,將和平、喜悅和活力帶回家庭,這樣,我們將能戰勝世界上現存的一切邪惡。」 德蘭修女 (Agnes Gonxha Bojaxhiu, 1910-1997) beatified in 2003 as “Blessed Mother Teresa” (讀音 : Agnes = Ag-ness ; Gonxha = Gohn-jay ; Bojaxhiu = boh-yah-joo) 德蘭修女的名言 : (1) 愛, 就像產於四季的水果, 並在你隨手可及的地方。 (2) 昨天已逝, 而明天還未開始, 我們祇剩下今天, 讓我們從今天做起。 Beatrice, 海地太陽城不是一個安安穩穩的地區,你出入真的要格外小心,我在此向你送上我的祝福。 「能以天下(人類)的福祉為己任者,天不能絕。 能忍辱者,天不能禍。 能隨遇而安者,天不能困。」 May Force be with you! (星球大戰電影中,對朋友的祝福語。) from Albert, 嘉猷 23 Dec 2010 (一位MSF-HK的前義工朋友)

    12 月 24, 2010
  • anon

    有时候人们就是那么可爱,(*^__^*) 嘻嘻

    1 月 25, 2011
  • anon

    Beatrice, 從MSF 的blog,我閱讀了所有七篇你所寫的文章 (7.12.2010 – 18.12.2010)。 這是一個Web 2.0 的年代 (Internet 信息互動的年代),使我們可以快速得知萬里之外所發生的事情。 今年1月至7、8月間,你到了非洲尼日爾當財務管理,支援當地的MSF醫療隊伍的前線工作。才回港兩三個月,你又再踏上征途,去了海地支援另一個MSF的 項目。 從你文章得知,海地地震之後所引發的醫療問題,糧食問題,政黨與幫派的問題,使海地各處成為了一個一個的小戰區。 我在世上渡過了差不多一甲子的時光,你是我所認識人當中,少數最勇敢的人之一。 (其實,所有在海地各處進行救援任務的MSF醫療隊、支援隊的前線人員,也都是勇敢的人。) 亞運會期間,我們從電視機中,見到黃蘊瑤在比賽中單車碰撞倒地後,再起來,忍受著自己的傷痛,勉力支持到終點奪銀牌,她被香港的傳媒稱為英雄人物,是香港 精神的體現。 活動的影像,往往是最能直接牽動人心的。 但是我認為,你和MSF在海地的醫療隊伍,更有資格被稱為英雄人物。 Beatrice,你正正是體現了香港精神。 我的祖父是一位古文老師,因此我自小都能夠受到古文、詩詞等等中國古典文學的薰陶。 我記得自己大約十一、十二歲的時候,祖父教了我一篇「留侯論」,作者是蘇軾(東坡)。 「留侯」就是張良,他輔助漢高祖劉邦,滅秦(二世)平項(羽),封於「留」,因此張良被稱為「留侯」。 「留侯論」的第一段,討論了何謂真正的勇敢: 「古之所謂豪傑之士,必有過人之節,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見辱,拔劍而起,挺身而鬥,此不足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猝)然臨之而不驚,無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挾持者甚大,而其志甚遠也。」 (古時所說的英雄豪傑,必定有超越普通人的氣度,能夠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的情況。魯莽的人,在受到別人的侮辱,會隨手抓起武器同挑釁者大打一場,這不能算 得上是勇敢。天下有大勇的人,當天災突然降臨於他身上,他不會驚恐,當自己無緣無故被別人侵犯,他不會憤怒,這是因為他的抱負很大,而且他有很高遠的志向 (生活目標)。) 「留侯論」這第一段,詳細論述了真正勇敢是什麼東西,亦指明了勇敢較高層次的修養,是需要有忍耐力包容於其中。 「艱險我奮進,困乏我多情。」這是錢穆先生所作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校歌其中的歌詞。 這兩句歌詞,正正道盡了MSF在各地救援隊的工作情況。 這個「情」字,就是MSF人員們對各地災區受苦難的人所展示的大愛之心。 1979年,Agnes Gonxha Bojaxhiu (德蘭修女)在諾貝爾和平獎頒獎典禮的演說中講過: 「我們不需要鎗炮彈藥來進行破壞或者帶來和平,我們祇需要團結起來,彼此相愛,將和平、喜悅和活力帶回家庭,這樣,我們將能戰勝世界上現存的一切邪惡。」 德蘭修女 (Agnes Gonxha Bojaxhiu, 1910-1997) beatified in 2003 as “Blessed Mother Teresa” (讀音 : Agnes = Ag-ness ; Gonxha = Gohn-jay ; Bojaxhiu = boh-yah-joo) 德蘭修女的名言 : (1) 愛, 就像產於四季的水果, 並在你隨手可及的地方。 (2) 昨天已逝, 而明天還未開始, 我們祇剩下今天, 讓我們從今天做起。 Beatrice, 海地太陽城不是一個安安穩穩的地區,你出入真的要格外小心,我在此向你送上我的祝福。 「能以天下(人類)的福祉為己任者,天不能絕。 能忍辱者,天不能禍。 能隨遇而安者,天不能困。」 May Force be with you! (星球大戰電影中,對朋友的祝福語。) from Albert, 嘉猷 23 Dec 2010 (一位MSF-HK的前義工朋友)

    1 月 25,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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