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之前,駐首都的行政人員就告訴我,在剛果民主共和國的緊急項目組,許多工作人員算上調休、補休和年休假,有時候會超過八十天,根本不可能拋下工作前去渡假,因此我要做好超負荷長時間工作的準備。 今天是星期天,不過在緊急救援小組是沒有休息日的概念的。一周七天照常工作,因為疫情不會因為休息日而停止擴散。另外病房裡還有穿孔的病人,前一天經過抗生素治療應該情況會變得相對穩定,等到準備好同血型的血製品,便可以進行手術修補腸道。 今天我在看完了病房裡的病人之後,前去附近的五個基展醫療點進行考察,還有病例數的統計。 傷寒是一種由細菌引發的感染,以發熱和胃腸道症狀為主要表現。病人往往會出現超過四十度的高熱,嚴重時會發生胃腸道穿孔、出血、脫水和精神症狀。當水源被污染以後,很容易在衛生條件不理想的地區暴發流行。另外傷寒還有隱性感染的特點,病人可能不表現出任何症狀,但是排泄物當中持續帶有細菌,當水源被糞便沾染以後,傷寒疫情便在一個地區長期存在下去。 我們這次展開項目的地區在五年前發生過傷寒流行,其實傷寒病例在這裡就沒有斷絕過。有的病人此次住院,在病歷上清楚得寫著:「某年某月曾經染上傷寒」,這其實並不奇怪,在沒有潔淨水源的地區,染上像傷寒、阿米巴,或是蛔蟲等寄寄生蟲疾病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我們此次同時支持基層醫療點和二層醫療醫院吸取了上次項目的經驗,相對簡單病例進行及時有效的口服藥物治療以後,可以避免輕型病例轉變成為重症病例,病人不會因為延誤治療而發生穿孔,畢竟手術本身是一次很大的打擊,容易發生各種併發症,有條件的話需要盡可能避免。 我們到達各個醫療點的時候正好是最忙的時候。簡單病例的數目是需要轉介病人數目的五十倍以上,因此可以想見各個基層醫療點的繁忙情況。我們的健康促進隊伍已經在各個村莊宣佈了無國界醫生免費醫療的資訊,因此來自這個地區的病人充滿了不大的診室。因為傷寒病例很容易與瘧疾混淆,瘧疾也可以出現發燒、精神症狀和腹痛的情況。因此我們需要指導基層醫療點的醫生和護士進行必要的區分,同時我們對確診的瘧疾病人也第一時間給予相應的治療。 基層醫療站的負責人有的我在前天的傷寒協調委員會會議上見過面,因此可以稱得上是老朋友了,見到我們都熱情地打招呼,感謝我們向他們及時提供了持續的藥物和技術支援。談話中他們還說起正在進行的非洲杯足球賽,因為沒有電,他們通過收音機關注球賽的最新進展。談到激動處,他們和我們的當地員工哈哈大笑。這裡的語言是林加拉語(Lingala)和剛果語(Kicongo),是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四種官方地區語言之一,可惜我花了很大精力學習斯瓦希里語,在這裡什麼也聽不懂,重新變成了文盲。 一天的時間在忙碌中很快過去,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在駐地的院子裡看到遠處的山嶺中發生了暴風雨,雷電不時閃過,照亮了半片天空。近處的烏雲在遠處閃電的亮光下不時透出清晰的黑影剪影,但是因為路途遙遠,我們既聽不到雷聲,也感覺不到一絲風,更不要說有雨點下來驅散悶熱的天氣了。儘管我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東部山區見到過類似的情景,但這是非常難得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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