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香港已經五個多月,總是被不同的事務煩擾著我。幸好,也做了兩三次分享會,上了一次電視,做了一兩次訪問和一些幕捐呼籲,總算在香港也能為那裡的難民出一分力。跑完馬拉松,人又積極了一點,還很開心的有機會參與無國界醫生的另一些工作,希望我再能執筆整理在那裡寫下的日記。

Photo source: Gigi CHAN

第一次見阿迪一家是在七月二十九日,是我到達當地的第二天。他們一家五口,瑟縮在治療中心的大帳蓬最邊的角落的一張床上。阿迪一家給我很深的印象,一來,在治療中心內,齊齊整整的一家實在不多,二來,阿迪一家給我是很有「教養」的感覺,氣質跟其他難民有點不同。還有, 阿迪的父親是少有懂得幾句英語的人,而且他會幫忙照顧子女。 原來阿迪的父親在當地是算很富有的人,他們家原本有三百隻羊,三十頭牛,還有幾隻駱駝(我之後才知道,一隻駱駝在當地賣給沙地亞拉伯人,值三千美元的呢!)但是因為天災,他們的牲畜相繼死亡,而孩子們也只好靠「粥水」過活,即當地麵餅開的水。比較幸運的是,阿迪爸爸在一部分牲畜死掉之前,果斷的賣了一些,所以他們可以坐三天的車再行一天便到邊境的難民營。其他大部分的難民,是要徒步在三四十度的高溫之下,走長達二十多天的路呢。 相中的男孩便是阿迪,他是一家五口的長子,五歲。在那裡,一個五歲的小朋友是很成熟的。在災難之前,他除了幫父母牧羊之外,還會照顧兩名弟弟。 阿迪來到治療中心的時候只有九點四公斤重,九十五厘米高(根據世衛標準,一位九十五厘米的兒童重量中位數是十四點三公斤,而低於十公斤屬嚴重營養不良,除此之外,他還嚴重缺水和發高燒。他不停嘔吐,沒法進食。他的兩位三歲和六個月的弟弟也因嚴重營養不良一同在營養治療中心治療。 於是,他們一家五口便在我們的營養治療中心渡過了幾星期了。 本來一個富裕的家庭,突然失去原來的所有,甚至所有小朋友都因為營養不良在死亡邊緣徘徊,那種無奈可想而知。 然而,阿迪爸爸說了很我感動的一番話︰「我感到我一家人很幸運的了,能夠平平安安的一家人來到這裡,我便知道我的小孩有希望了,能夠一家人在一起已經是最幸福的事了。」 的確,在那個世界,能夠一家人在一起是少有的幸運。 我們的團隊很努力照顧每一個病人,營養不良不是單單用分發食物便可以的,必須要很有耐心的計劃營養奶的分量,每三小時餵食一次,凌晨三時也要喚醒病人吃的,當然還要提供適當的藥物去治療不同的併發症,那裡的小朋友才有存活的希望。而我所見的是看似很簡單的醫療設備和藥物,便可以幫助很多難民。 結果,阿迪一家順利三星期後出院,當阿諾韋難民營醫院開幕的時候,阿迪一家還專程來找我們道謝。雖然我不能拍下他們一家人的照片(因為阿迪爸爸不想我們拍照),但他們的樣子已經深深地印了在我腦海中。 去年的暑期,我像到了另一個世界,然而事實上,那裡卻是同一個世界。 在那裡,他們很需要我們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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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1)

  • anon

    我是个在校医学生,学医以来一直有点困惑,因为理想与社会现状的差距,但自从了解到MSF后,我又找回冲劲。我会一直关注你们,希望有一天能支持你们,甚至加入你们。虽然我不够优秀,条件差很远,但我会努力的。希望多了解你们事。

    9月 14,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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