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有3萬平方公里的面積,幾乎相當於三個中國。這裡有海拔兩千多米的高原,有世界上最大的裂谷帶,也有世界上最大的沙漠。這裡也有許多幅員廣闊、人口過億的國家,比如我到過的剛果民主共和國和南蘇丹,都是巨大的國家。由於地面上的基礎設施相對落後,而最需要緊急醫療援助的地區往往是不是靠近邊境,就是自然環境惡劣,道路幾乎無法通行。 多羅難民營位於南北蘇丹和埃塞俄比亞的邊境三國邊境,因為青尼羅州的持續武裝衝突,數以百萬計的難民來到南蘇丹,他們往往需要幾個月的跋涉才能夠到達相對安全的地區,許多人,特別是老人和兒童,最終也無法到達目的地。至於在難民營裡工作的國際救援人員和地區員工,乘坐小型飛機在很多時候是唯一的選擇。
© Frick ZHOU
我們把飛機推回到適合起飛的位置。

多羅國際機場,其實只是一條簡易跑道,在雨季道路難以通行時是連接著多羅與外部世界的唯一管道。所有飛機的起飛和降落都需要用到這條跑道,在最繁忙的時候,一天最多有五個架次的飛機起降。不過從來沒有大型飛機,最常見的除了我們組織的兩架10座飛機,還有聯合國糧食計畫署的直升機和運輸機。飛機有固定的航線和班次,對我們來說坐飛機就像長途公車一樣尋常。 跑道大概幾百米長,覆蓋著紅色黏土,當地一條公路橫穿跑道,因此在飛機起飛和降落的時候,需要有工作人員在跑道兩側維持秩序,攔住路上的車輛,並且把在跑道上嬉笑打鬧的孩子們驅趕出去。因為使用頻繁,跑道上凹凸不平,在雨季的時候不可避免地有一些小水坑,特別是跑道和公路相交的地方,有一些深淺不一的車轍,每次飛機起降都不免讓人有些擔心。 我們基地後勤統籌有時候要擔任塔台的角色,因為飛機在早上從首都出發過來前需要她向首都方面報告機場的天氣還有跑道的狀況是否允許起降,飛機在降落前需要與她協調,同時她也掌握著航班變動的最新消息。有時候飛機左右等不見到來,弄得離開和送行的人都多少變得焦急起來,我們就會不耐煩地基地主管詢問為什麼飛機遲遲不來。這個時候她就會雙手一攤,做出無奈的表情,然後踱到跑到另一邊的土堆上,拿出無線電試圖與飛行員通話。 每當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我們就知道有飛機來了,隨後我們可以看到飛機會在難民營上空盤旋,調整飛機高度並對準跑道,接著一沖而下,在飛機後面揚起漫天的沙塵。 飛機的到來意味著新人到達,他們也帶來項目急需的物資、藥品、醫療器械,也包括新鮮的事物。有一個項目的「元老」告訴我,多羅項目剛剛開始的時候,所有的供給都要通過空運完成,因為航班有限,貨艙空間非常緊張,需要優先滿足物資的需要。結果救援人員在幾個星期的時間內和難民一樣只有罐頭和高能壓縮餅乾充饑。當終於有一架飛機帶著一箱新鮮蘋果到達的時候,所有人像發瘋一樣撲上去,連洗都顧不上洗,抓起來就往嘴裡送。不過我在基地裡見到的情況倒是沒有那麼誇張,但是新鮮水果緊缺倒是事實,以至於水果一送到,救援人員就會奔相走告,然後所有人都會大吃蘋果和柳丁,兩箱水果只能維持不到三天時間。 在多羅國際機場,沒有航空公司櫃檯,沒有檢查行李的X線透視儀,也沒有巨大的顯示幕提示起飛和到達航班的時間,因為航班到達時間需要通過無線電網路口耳相傳。乘坐飛機也不需要通過安檢,更沒有飛行安全錄影,飛行員掌握了最大的權力。 飛機降落以後,有時候需要重新加油才能返回首都,飛行員會從機腹的儲物箱裡拿出手搖油泵,然後副駕駛員會爬上機翼協助加油,有一次我看到戴著墨鏡的飛行員坐在機翼上,兩條腿不住地來回晃動,表情像在自家後院裡那樣輕鬆。 飛機在重新起飛前,飛行員甚至會掏出一把掃帚,把起落器輪胎前面的碎石掃到一邊,我估計一般的飛行員培訓裡不會有跑道保潔訓練這麼一條。 我們這些人有時候送同事上飛機,也會被叫上幫助搬運貨物上車,或是把飛機推回到適合起飛的位置,我們也會義務維持跑道秩序。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都成了多羅國際機場的非正式地勤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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