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名18歲青年。毎次來到位於巴勒斯坦加沙北部的回歸醫院,總是穿著同一件黑色T恤 ,上面寫着「Sunny Boy」,加上他的笑容變得越來越多,所以我暱稱他為「陽光青年Sunny Boy」。 
 
Sunny Boy 在孤兒院長大。他的兩隻門牙呈啡色而且都只剩下半隻。在加沙地帶,牙醫都是私⼈執業,平民百姓著實難以負擔牙科檢查費用。 
 
以色列嚴格控制加沙地帶的燃料和其他必需品進口,例如由以色列向當地供電,每天最多只有4至5小時有電力供應。加沙地帶的飲用水亦不足夠,又被鹽分和污水嚴重污染。水車每隔三至四日才會供水一次,居民需以水桶和膠樽等盛水回家。這個景象令我想起香港上世紀六十年代制水,每四天供水四小時,人們帶著大桶小桶去輪候載水。時隔50年,我們在香港享有自來水供應,但在加沙,獲得清潔的飲用水仍是人們日常要面對的難題。 
 
七月十三日,Sunny Boy到分隔以色列與加沙地帶的北面圍欄,參加了巴勒斯坦人的示威,結果Sunny Boy身體多處受傷:左手無名指開放性骨折,右大腿中槍導致皮下組織創傷,左大腿中槍,造成長達10厘米、及至深層肌肉的傷口。我們在手術室為Sunny Boy進行了傷口清創手術,由於他左大腿的傷口範圍既大且深,我們建議他要每隔兩天到回歸醫院清洗傷口,以減低受細菌感染的風險。 
 
我還記得手術後第⼀次為Sunny Boy清洗傷口的情況。他本應能用拐杖行走。但Sunny Boy不敢看自己的傷口,他害怕得不敢動彈,堅持要臥床,並要求兩位陪他覆診的孤兒院朋友抬他下床到輪椅。
 
作為骨科醫生,我的目標是令傷者能盡快自己走路,恢復自理能力。那天,我要求Sunny Boy 用自己的方法從病床走到放在兩米外的輪椅,基本上他走七步就到。我著他的兩位兄弟站在一旁鼓勵他,醫護人員也在旁準備,以防他可能會跌倒。Sunny Boy鬧了一陣子脾氣,我們再好言鼓勵他,他終於不情願地慢慢踏出第一步,最終用了五分鐘完成這七步創舉!我和Sunny Boy 的友情就是從這個挑戰開始建立。 
 
兩日後,Sunny Boy 自行走進門診部。我老懷安慰,猶如看到自己的兒子歸來!即使感到傷口痛,每次傷口護理都很費時,傷口包紮著不能洗澡,但Sunny Boy都是笑容滿面。每次覆診,他都要我檢查其左大腿上日漸縮小和康復的傷口,也會向我要一支抹上保濕膏的壓舌棒,讓他自行塗在其他傷口。 
 
Sunny Boy不愧為充滿正能量的陽光青年!縱使前路灰暗,荊棘滿途,他總會臉帶笑容,正面地面對每一天的挑戰。 
 
Sunny Boy你要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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