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者

劉穎思(Bea )
一位同事跟我說︰「你的能力有限,我們不是神。」 我的雙眼通紅了,因為我已經候命了多個晚上而無法入眠。它們愈來愈紅,還有點淚汪汪的。 是,我是知道的,但他就在我們的面前快將離逝。他雙眼反白,唾液從嘴角流出來。他的左腳被蛇咬了致命一傷後,傷口腫脹得異常大,相較他細小的身軀而言,好像快要爆裂般。蛇毒使他癱瘓,他的呼吸快將要停止。 我為他注射了止痛劑。 不,我們未能挽救這條生命──因為整個地區都沒有抗蛇毒血清。我們只能為他緩解痛楚。
卡姆拉生於印度的偏遠村落 毛派與政府衝突不斷 村民活在恐懼中 基本醫療設施缺乏 交通山重水複 局勢問題令情況更糟 沒有選擇之下 分娩一般在家中進行 她也不例外 可是生產不順 親人四出奔走 安排交通 八小時後 終抵達我們的母嬰健康中心 我們嘗試助產 但盆骨太小 胎兒的頭過不了 子宮不停收縮 胎兒瀕臨缺氧 情況不妙 急需動手術取出胎兒 可是這兒沒有手術設備 沒有血庫 唯一辦法是將她送到鄰近醫院 車程卻長達四小時 我記得 離開前 她緊握我的手說: 「誰知道,可能我就這樣死掉......誰知道?」 我不語 只覺心很重 夜深 她到達醫院 卻沒有適合的血 手術延誤 胎死腹中

美麗的欺騙

劉穎思(Bea )
印度,切蒂斯格爾(Chhattisgarh)比賈布爾(Bijapur) 這裡的蝴蝶隨處可見。水牛在無盡的綠蔭中沐浴。我在稻田間漫步,走過一群一又群的牛隻和山羊。一班優雅的婦人穿上色彩繽紛的莎麗服(印度婦女披裹身 上的捲布)頭頂著柴枝。較大的小朋友害羞的對我說Namaste(印度語的問候語),較小的則活潑地揮動雙手大聲叫喊Tata(再見)。我感到十分溫暖, 但我不知道這是來自太陽的感覺,還是來自這裡奇妙的笑容。這兒有一株宏偉的印度榕樹,樹根深深插入肥沃的土地中,像是沒有人能夠將她拔離屬於她的土地。這 是一幀多麼和諧的圖片。 我們為何要來到這裡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