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尼泊爾回來後在家休息,老公Eric翻看一本介紹尼泊爾的旅遊書,指著裡面一句話給我看:「第一次來是因為這裡的山,再次來是因為這裡的人」。這句話瞬間擊中了我的心,說出了我們在尼泊爾參加救援工作一個多月的感受。 這次任務是我和Eric婚後第一次一起出任務。都說尼泊爾是戶外愛好者的天堂,相對於一直嚮往尼泊爾的戶外達人Eric來說,膝蓋因登山受過傷運動神經不發達的我對這個國家一直興趣缺缺。
來到南蘇丹多羅已經三個月,工作負荷量遠遠超出想像,但最出乎我意料的是,在這樣繁忙的工作中我收穫到了非常珍貴的前線友情,那種缺失的一角被補上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 池曉楓Rachel: Rachel是來自香港的藥劑師,我們第一次匆匆見面是在MSF香港辦公室,當時她和她的前任,來自馬來西亞的Alvin在做交接,而我在做任務簡報。第二次見面是在多羅機場,這時我剛剛走馬上任,擔負著到機場迎接新隊員的任務,而Rachel是我迎接的第一位隊員。
此刻我正坐在南蘇丹、蘇丹和埃塞俄比亞邊界處的非洲村落裡敲著電腦,腳邊是蜥蜴和青蛙穿行,不時有形狀各異的各種蟲子或跳或蹦或爬在我的身上。這裡還是傍晚,但剛過北京時間晚上12點,各種通訊工具裡開始傳來家人和朋友的生日祝福,我的三十一歲生日就這樣靜靜地到來。
南蘇丹的雲,美得如此出乎意料。 那麽夢幻的藍天白雲、綠樹紅土,不論放到哪裡都會是詩裡的美景,可是,那綠樹間的點點白色,卻是多羅難民營地的帳篷。 坐在車裡,望著漸漸遠去的這樣一幅場景,我的心裡異常複雜。我想起了在面試無國界醫生時被問到的問題:造成非洲貧困落後的原因是什麽?而此刻,我更想知道的是,能讓這裡平安穩定的方法究竟是什麽…… 
很喜歡天涯俠醫第一集裡的場景,梁詠琪乘坐生命動力的小型飛機到非洲出任務,在飛機上用衛星電話給張家輝打電話報平安,而從飛機裡望出去,是一望無際的非洲平原,動物們在飛揚的塵土中追逐奔跑。 我無數次地想像過自己出任務時的場景,而終於這一天到來了!我乘坐的無國界醫生的小型飛機和天涯俠裡梁詠琪乘坐的一模一樣。這樣的飛機不僅承擔著運輸人員的任務,更是在雨季運輸物資的主要交通工具,因此,和我們一起到達機場的,還有一車裝的滿滿的物資,這是多羅項目點一星期所需的物資。
第一次知道這塊白板,是在香港做任務簡報時來自馬來西亞的藥劑師Alvin告訴我:「你是星期四的飛機飛多羅,我看到你的名字在白板上。」Alvin剛剛結束在多羅的任務回來,他告訴我在多羅的辦公室牆外,有一塊白板,寫著每星期將要離開和到來的人,他在那裡看到了我的名字。 來到多羅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這塊白板,去看我的名字。沒想到的是,以後每天負責更新這塊白板的居然是我,而且負責到機場迎來送往的人也是我。 於是我這個最討厭離別的人就這樣開始了這項我最不喜歡的任務。

無線電

柴溪
在南蘇丹的首都朱巴,我帶來的北京電話卡還有信號,還往家打過電話報平安,但是等到了南北蘇丹交界處的多羅,北京的電話卡徹底沒了信號,就連當地的電話卡都常常不是網絡繁忙便是沒有信號,這時,無線電便成了我們工作時最重要的聯繫工具。 每一個國際員工到達項目之後都會被配無線電,那是一個大傢伙,很像多年前國內流行過的大哥大。因爲無線電很沉,所以剛開始很不習慣隨身携帶,尤其是上厠所的時候,很怕掛在腰上的無線電會掉下去。而且每天都要到值班室換電池,感到超級不方便。
剛剛到達多羅的第一個晚上,老天爺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當天半夜就開始發燒,整個晚上無法入睡,早晨醒來後頭痛欲裂,渾身沒勁。而我的工作交接過程只有四個工作日,對於第一次出任務的我來說這四天是非常寶貴的,可是身體卻實在不給力,注意力無法集中,甚至早晨起床都無比困難。有一天中午實在是難受,回自己的小土屋中躺了一下之後居然馬上就睡著了,再起來往工作區走時每一步都冒冷汗,整個下午都在握著拳頭堅持,結果這一天還要交接保險櫃,我和我的前任關著門,在悶熱的充滿蚊子的房間裡一邊點鈔一邊揮手打蚊子。
我抵達南蘇丹多羅的時間是八月初,這時雨季已經開始,雨水很多,白天很熱,但早晚比較凉爽,個別晚上還有些微冷的感覺。 就在我慶幸自己不是在酷熱的旱季出任務時,蚊子,那無所不在的蚊子,讓我徹底改變了想法。 剛抵達的幾天,因爲水土不服發燒,所以一直長衣長褲登山靴的穿著,只有個別曝露在外的地方被蚊子叮咬了幾個小紅點。當時覺得任務簡報上說要防蚊說了那麽多,其實也不過如此嘛,比北京的蚊子也厲害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