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個月前無國界醫生位於南蘇丹萊爾(Leer)的醫院被不知名襲擊者摧毀,組織的項目統籌梅納德(Sarah Maynard)描述了她回到醫院所見的滿目瘡痍,以及隊伍為重啟醫療服務而作出的種種努力。
 
「我自9月已在萊爾醫院工作。那裡總是很繁忙,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病人、照顧者和訪客。大約有27萬人依賴我們提供的醫療護理。我們擁有聯合州南部唯一的外科手術設施。12月衝突開始後,我們維持了醫院的運作,但當衝突前線迫近,國際救援人員在1月撤離,便改由當地員工管理醫院。我們離開時從沒想像過,日後會看到這種程度的破壞。
 
我在2月回到醫院,最初真的很震驚。那個我在裡面渡過所有時間、整個隊伍日夜都在忙碌的地方被完全破壞、焚燒和洗劫。
 
令我最震憾的是那裡沒有一點氣息和動靜——我從未見過這醫院裡沒有病人、職員和喧鬧聲,連嬰兒的哭聲也沒有。醫院某些部分被破壞得太嚴重,我都不太認得那些地方了。所有病床都被洗劫。我們要攀過一堆堆損毀的外科物資才能走進手術室檢查,裡面滿地破藥瓶和醫療物資。其中一個手術台被焚毀,另外的都損壞了。
 
我們帳幕和儲物室內所有的庫存都不知所蹤或損毀了,那些用品本來足夠數月之用。所有藥物、敷料、疫苗、營養治療食物及化驗室測試用品都被燒毀、掠去,或是跟病人記錄和損毀醫療器材一同散落地上。
 
我們跟已經逃到叢林的南蘇丹當地職員談過,他們告訴我的十分可怕——他們為生存活於恐懼之中。隊伍雖然撤走了一些外科病人,並帶了一些醫療物資隨行以設立「叢林診所」,但那裡已沒有其他醫療護理;只有少量糧食,更沒有清潔飲用水。
 
當人們開始回到城鎮,我們便在5月重啟一些工作。人民對醫療的巨大需求顯而易見,而且附近沒有其他醫療護理服務。明顯地,要在燒毀了的醫院裡重新提供服務是極之困難的。幾十人安靜地在門診部的長椅上等待,有些人更到醫院裡睡覺,想我們立即讓他們住院。
 
向病人解釋我們因為沒有藥物、儀器和方法去適當治療他們,所以無法提供所有服務,是極難的事,但人們一直前來,很多人都身患與住在叢林有直接關係的疾病,如瘧疾、急性水狀腹瀉和呼吸道感染。
 
當初醫療隊伍坐在地上診症,因為我們一件家具都沒有,也沒有桌椅。我們進行營養檢測,結果令人擔憂,於是便為5歲以下的嚴重營養不良兒童展開一個營養治療項目。數以百計的母親帶著孩子來量體重和其他健康指標。我記得我們本來估計在首周內讓500名小孩入院,但最終數字是900名。
 
我們逐步清理醫院,先是嘗試弄走聚居在病房的蝙蝠,然後清理散落一地的藥物、藥瓶和破爛的儀器,接著嘗試恢復供電和供水。我們在其中一條水管裡找到一個彈孔,而水泵的控制板已從牆上被搶走,隊伍要用水桶從井孔打水。後勤隊伍成功恢復供水那天,對我們來說是個大日子。
 
但是,只要我們多用一天來清理和補給用品,便代表我們那天無法接收病情最嚴重的病人。雖然我們沒有分娩床,但是一些孕婦還是前來在地上產子,希望至少有醫療隊伍在附近。
 
有天一位職員發現醫院外躺著一具屍體。我們在門診部見過的這位男士,他疑似患了結核病。當時我們無法讓他入院,但他逗留在醫院閘口外希望得到我們的幫助。他沒有人照顧,在閘口外的樹下死去。
 
之後我們有很大的進展。我們在醫院提供醫療服務至今已有八周,現在每周為近1,300名病人診症。住院病房已重開,不過因為我們沒有病床,病人仍要躺在地上的床墊。我們已經讓超過2,500名嚴重營養不良兒童到我們的營養餵食項目,當中部分體重已達標並出院。我們每天使用超過800公斤的營養治療食物,全都是大量運入以填補被洗劫的庫存的。婦產科病房上星期正式啟用,孕婦現在能在分娩床上產子,而不是在地上了。
 
我們仍在整理醫院。當我走過醫院被焚毀的部分時,我試著不看太多。想到醫院損毀後這麼多個月來都沒有得到醫療護理的所有人,太叫人傷心了。我現在想專注在醫院中重現生機的地方,那裡有喧鬧聲、動靜和獲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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