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庫圖帕朗(Kutupalong)難民營裡的一家茶店內,簡比比(Bibi Jan)拉扯著衣袖,遮掩著身上的疤痕。這些疤痕是在2017年8月、歷來最大規模針對羅興亞人的暴力所造成。她的兩名兄弟被殺,她自己被刀捅傷。她的村莊被夷為平地,最終她逃到孟加拉。
 
來自若開邦的羅興亞人,是被邊緣化的少數族群,過去數十年來遭國家針對性地排斥及迫害。兩年前,緬甸針對羅興亞人的暴力事件佔據了新聞頭條。然而自此之後,無論是處理區內羅興亞人缺乏法律地位的問題,還是解決他們在緬甸被排斥的深層次原因方面,均進展不大。
 
羅興亞人無論逃到哪個國家,都被社會邊緣化,但目前為止,仍未有任何有意義的解決方法。在孟加拉,超過 91.2萬名羅興亞人仍然居住在由竹枝搭成的空間裡,情況與他們剛到埗時一樣,面對著出入及工作限制,仍然需要完全倚賴人道援助。無國界醫生在科克斯巴扎爾(Cox’s Bazar)的診所裡治療的大多數疾病,都是因羅興亞人的居住環境惡劣,沒有乾淨的廁所和水源所致。無國界醫生每個月持續醫治數以萬計的病人,在2017年8月至2019年6月期間進行了超過 130 萬次診症。兒童無法獲得正規教育,被剝奪改善他們處境的機會。簡比比說:「我想送我的孩子去學校,可是我沒有足夠的金錢,而且我們不能離開營地,所以難以為孩子計劃未來。如果我們可以工作,我們就不需要依靠援助,可以自力更生。」
 
緬甸:「我們內心感到沮喪」
身處緬甸的羅興亞人,所面對的處境與從前一樣黯淡。1982年,《國籍法》通過,令羅興亞人實際上變成無國籍人士。近年,他們被剝奪更多的權利,包括社會共融、接受教育、婚姻、家庭計劃、自由遷移及獲得醫療護理。
 
2012年羅興亞及若開邦族群之間爆發的暴力,將整個村莊夷為平地。自此以後,約12.8萬名羅興亞人及穆斯林卡曼人,棲身在若開邦中部那些過度擁擠及極其骯髒的流離失所者營地。由於未能自由遷移和工作,以及獲得基本醫療護理,他們同樣完全倚賴人道援助。
 
歷昌(Nget Chaung)約有9,000人口,住在這裡的羅興亞人蘇萊曼(Suleiman)說:「這裡沒有正式的就業機會,也沒有甚麼魚可以抓。這裡也甚少買賣,我們無法買到想要的東西。這裡的人很傷心,對於不能四處走動、不能做其他事感到沮喪。
 
「我們把沮喪壓抑在心裡,因為我們不能夠、也沒有機會發聲。我們連走到鄰近的鎮也不能,所以人們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裏,封閉自己。」
 
目前估計仍有 55萬到 60萬名羅興亞人留在若開邦。緬甸軍方和若開邦武裝組織「若開軍」之間的衝突越趨惡化,導致羅興亞人的生活越來越艱苦。
 
馬來西亞:被推到進一步的動盪不安中
過去30年逃到馬來西亞的羅興亞人,同樣前路茫茫。他們和其他難民、尋求庇護者在當地缺乏法律地位,因此處境越來越危險。由於不能合法工作,他們隱藏在馬來西亞的黑市經濟市場裡,被剝削、賣身還債,或是遇到工業意外。難民在街上行走或求醫,都可能被送到拘留中心,或者被敲詐勒索。
 
22歲的侯賽因(Hussein)在2015年逃離若開邦,在泰國逗留了一段時間後,前往馬來西亞檳城(Penang)。跟很多難民一樣,他在檳城蓬勃的建造業工作維生。他已被拖欠10個星期薪金,可是他說沒其他選擇,只能繼續工作,因為他住在工地裡,離職只會陷入拮据。
 
無國界醫生緬甸及馬來西亞的項目經理格里斯(Benoit de Gryse)說:「過去兩年來,羅興亞人被歧視的深層次原因,以及讓他們安全歸家的問題未獲正視。
 
「如果要讓羅興亞人有機會得到更好的將來,國際社會必須在和緬甸的外交上加倍努力,為這個極為弱勢的族群爭取更多的法律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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