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實錄

這周五早晨6點20分,在我還未來得及吃早餐的時候,醫院打電話來通知我過去。一名男孩昨晚與朋友在樹叢中玩耍時遭到槍擊,剛剛被送至我們的醫院。他的頭部、胸膛和腹部被獵槍射中後,立即陷入昏迷狀態。 他的顱骨上有3個彈孔,胸膛和腹部分別有4個。由於我們的設施十分簡陋,難以處理頭部的子彈。我們只好迅速趕往手術室,檢查他的胸膛和腹部。他胸口流血不多,但腸道有許多小孔,肝臟還有一處撕裂,腹部內壁上還嵌入一顆子彈。我盡力修復每一個彈孔,並止住了血,但當手術接近尾聲時,男孩的情況突然惡化,復蘇後也沒有任何反應。...
早前,就在巴基斯坦的傑曼,我渡過了第一個前線上的生日。 當天的大清早,被一連串的拍門聲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我打開了房開,看見同事G已站在門外,用狡猾的語調跟我說:「來。」那時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難道有什麼大事發生?還是他們又想到什麼新的鬼主意來作弄人?不暪大家,我的同事除了工作出色外,更是一班非常狡猾和愛作弄別人的人。就在剛過的四月一日愚人節,他們就召集了十多人,氣沖沖的衝入辦公室,假裝不滿人事部的安排,聲稱要罷工抗議,嚇得人事部的同事不知如何是好。 前車可鑑,...
槍傷,在我們居住的香港十分少見,而且一般被認為是很嚴重的受傷個案。但原來我在南蘇丹、也門、巴布亞新幾內亞以至現時在中非共和國,已經看過和治療過約50位槍傷病人。 在香港,醫療設施和支援服務非常完備,重傷的病人只要20至30分鐘便可以來到醫院,並且馬上接受治療。但在大部分發展中國家,人們要走遠路,才能自行或在家人和鄰居協助下,來到有外科部門的醫院。那些傷勢嚴重或情況不穩定的,通常無法到達醫院,而來到醫院的,則可能已經延誤了數天,傷口出現感染,期間甚至由於要逃避衝突而躲在叢林,導致傷口有毛蟲!...
經過超過7小時的車程,我才抵達博桑戈阿。我們在早上6時15分出發,在半路和一位正要離開任務的救援人員換車。她是一位荷蘭藉的醫生,兩年前曾和我一同在南蘇丹的納塞爾一同工作,後來我們成為了好友。真可惜,我們只能這樣見面,而沒有機會再度合作,因為她已經在項目工作了6個月,筋疲力盡,是時候離開好好休息一下。 到達後,我只有少許時間接受短短的簡介和逛了一下急症室,之後便需要正式開始工作。我第一個手術的病人,是個左邊下腹有傷口的男子,他當時已經休克,最後發現是脾臟破裂。如果沒有接受手術的話,...
經歷40小時的機程和轉機,我終於來到中非共和國的首都班吉。雖然身心俱疲,但我在一大清早到達後,還要出席一連串的簡報會。遇到這種情況,我有時會問自己:「為甚麼還要出發?為甚麼每年都要去一次前線救援?為甚麼不退後一點,享受些壓力較小、輕鬆一點,甚至尊貴一點的生活?」 自2008年以來,我曾到過利比里亞、海地、南蘇丹(兩次)、也門和巴布亞新幾內亞。我在過去每次的救援工作中,都看到當地人有多痛苦、貧困,有多缺乏醫療護理。對於大部分居住在發達國家的人來說,這些人看來很遙遠,很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