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科醫生

大家好!今天下午我將啟程,前往非洲了,明天下午就可以到達烏韋勒。 基於救援行動上的臨時調配和安排,我在巴黎逗留了八天,這正好使我有機會重新整理我的戰地外科知識。 就像靜修一樣,今次我亦有機會重新審視我的工作和生活,以及規劃我的未來。 雖然我有實地參與救援行動的經驗,但是進行救援工作的技能,並不能在香港這個現代社會中付諸實踐。每次參與任務前,我仍然需要不斷更新自己的知識。在香港我的工作非常繁忙,連離港前的一天也要工作,所以有時間在這裏溫故知新,對我來說也是好事。
我現在於布魯塞爾機場,等候轉機去巴黎,到無國界醫生法國辦事處作完成任務後的匯報。 我在Mamba Point醫院工作的最後一天仍然很忙碌。我在之前一天的晚上,為一名難產導致陰道和直腸完全撕裂的女子,做修補的手術。到凌晨二時,我再被叫醒做一個剖腹產子手術。清晨,我花了一個小時跟項目統籌和醫療統籌檢討我在這裡的工作,我很高興得到同事們,尤其是醫院的利比里亞同事認同我的工作。他們請我在這裡多逗留一點時間,我真的希望明年有機會可以再來。
昨晚是我離開利比里亞前,最後一天在醫院值班。可能因為有點興奮,我小睡了一個半小時後,就再也無法入睡了。 儘管已經是最後兩天值班,但我的工作仍然充滿著驚喜。我們在兩天之內,出現了四個宮外孕的病人。Gerhard(婦科醫生)在星期一早上,給第一個病人做了手術,儘管我們在手術後已為那名女病人輸血輸液,但她的血壓一直很低,血色素也很低。這令我們這位已六十七歲的老醫生很困惑。他反覆為她做超聲波檢查,發現她腹腔內的液體量上升;他並沒有其他選擇,只有打開腹腔查看。我志願做他的助手。
今日是另一個令人感到刺激的日子。 我在早上五時半已被召回醫院。產房收了一個十七歲非法墮胎的少女,她有一段腸道跌出陰道,這可能是她做人工流產手術時,被人刺破了子宮,導致腸子脫垂出來。海倫和我趕到醫院,當時我還在想,在這清晨時份,應否叫Gerhard(新加入救援隊的奧地利籍婦科醫生)起來一起回院。我實在不忍心在這麼早叫醒這位資深的醫生,我想先去看看自己是否可以處理。但當我回到醫院時,卻發現Gerhard早已返來了。 Gerhard告訴我,他發現一些帶狀物掛在那少女的陰道之外。
今天是利比里亞國慶日,當地人又叫今日「清潔日」。有點像我們的清明節,人們都去為親人掃墓。 今天也是我在蒙羅維亞感覺糟透的一天。如果你還記得,我在三周前從Benson醫院接收了一個膀胱破裂、陰道和輸尿管撕裂的女病人。我們已經成功為她的做了修補術,她的孩子更意外地活著生了出來。她在醫院康復,拔除導尿管和輸尿管修復支架後,上周六出院了。但為了防止任何意料之外的情況,導致她出現尿儲留,我們打算將恥骨上的導管再保留一星期,我們也教導了她如何看護導管。
星期一又再次很忙。當我正在為一個燒傷的小女孩換包紮時,我們的項目統籌走到手術室,告訴我們急症室剛接收了一個臍帶脫垂出陰道的孕婦。她問我們在這兒是否可以處理,否則我們要將她轉到Benson醫院。 我馬上走到急症室,發現那位孕婦已經要生產了。臍帶在陰道外懸垂,但胎兒的心跳仍然很好。我們不能等待了,也不可能把她轉院。 我打電話叫人準備緊急的剖腹產子手術,而手術立刻就要進行。從孕婦到達急症室到嬰兒出生,全程不出十分鐘。母子平安。我之後再花了半小時左右,為手術結尾,縫合皮膚。
今日很沮喪,我們失去了兩名病人。那名在星期五被我們送到Benson醫院的燒傷孕婦,當晚去世了,肚內嬰兒也證實死產。轉院後,媽媽的血壓一直很低,幾小時後就不治了。我記得她的血壓在前一晚就降低了,當時我們全都忙於兩個剖腹手術,我只叫醫院員工為她補充液體。胎兒死亡也可能由低血壓引致,但突如其來的低血壓卻原因不明。她有低燒。轉院前,我們曾經為她更換包紮敷料,傷口很乾淨,看上去沒有受到感染。傷口換藥時,我們只用克他命為她作短暫麻醉。我們每天都有監測胎兒,知道它一直都很活躍。
我與一位來自澳洲的營養治療護士,終於在今日到達烏韋勒。 烏韋勒是平原上的一個城鎮。由飛機向下望,只見一望無際的平原上,有一些細小茅舍。烏韋勒醫院在機場對面,至於無國界醫生的營地,則距離市集一公里,我們要乘坐無國界醫生的車輛前往。營地內有七至八個帳篷,住了二十名救援隊成員,這是我參與的所有救援任務中,第一次需要住在帳幕,而我要與其他七名隊員同住一帳幕。在日間,帳幕內非常炎熱,甚至不能在入面逗留超過五分鐘,但在晚上,我冷得要蓋上毛毯。
我還沉浸在昨天手術的興奮中,但今晨宿舍卻發生了另一件更為刺激而可怕的事。 當所有人吃過早餐,準備回醫院工作時,醫生約翰衝進來,問我們誰拿了他的照相機和手機。他說他不只丟了這些東西,還有長褲和其他財物也不見了。麻醉師伊恩立刻回應說,他今晨醒來也發現丟了長褲。他走回房間,發現自己的相機與手機也一併失蹤了。相信昨晚有人闖進我們的宿舍。後來,我們在外面一個細小的洗衣茅屋內,發現了他們的長褲和約翰的個人衛生用品。當然,所有值錢的物品都已經不翼而飛。
今天對我來說是一個大日子。我在昨天凌晨二時半被召回醫院,為一個患有傷寒性腹膜炎的男孩做手術,一直至今日凌晨一時,協助約翰做了兩個剖腹術後才返回宿舍,連續工作了差不多二十小時,中間僅有一個短暫的午飯稍休一下。然而,我的心情實在很興奮,不得不馬上寫日記,與你們分享我的喜悅。 我為一個十個月大,患有肛門閉鎖及直腸陰道瘺的女嬰,做了一個PSARP(後向矢狀肛門直腸成形術,是肛門閉鎖的外科重建手術)。她的母親於大約兩星期前,從利比里亞北部的一個叫洛法的地方把她帶來醫院,全程花了超過十二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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