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整形外科,很多人可能會想到是與美容有關,但在前線,很多病人有著很大的傷口,而且沒有皮膚覆蓋。如果處理傷口的人沒有相關技術,他們就只能不斷清洗和包紮傷口,希望傷口在長時間後能康復,否則傷口便會受感染,病人可能因此需要截肢甚至死去。 最基本的整形手術(或者稱為重建手術更恰當)是植皮。在博桑戈阿(Bossangoa),有很多因槍傷、感染、燒傷或汽車意外而身上有開放傷口的病人。我在兩個月內已為這類病人做了18宗植皮手術,讓他們免於重覆而且沒完沒了的傷口清洗,當然更免於截肢。
© Chiu Cheuk Pong
那是一個炎熱的早上,急症室依舊繁忙,正當各同事都為眼前的病人忙著,分不了身的時候,再有一個病人被送進來了。 病人是一個6歲女童,父親慌張的把女童放在病床上,同事著他冷靜,並用當地語言詢問病況,我則替女童進行身體檢查。她看來非常疲倦,眼窩凹陷,口唇乾涸,皮膚彈性欠佳,再加上女童由昨天開始不斷腹瀉及嘔吐,我們斷定為嚴重脫水,需要立刻給予靜脈輸液作補充。 輸液期間,父親一直握住女童的小手,半步也沒有離開過。半小時過去,首輪的快速輸液亦結束了。
這周五早晨6點20分,在我還未來得及吃早餐的時候,醫院打電話來通知我過去。一名男孩昨晚與朋友在樹叢中玩耍時遭到槍擊,剛剛被送至我們的醫院。他的頭部、胸膛和腹部被獵槍射中後,立即陷入昏迷狀態。 他的顱骨上有3個彈孔,胸膛和腹部分別有4個。由於我們的設施十分簡陋,難以處理頭部的子彈。我們只好迅速趕往手術室,檢查他的胸膛和腹部。他胸口流血不多,但腸道有許多小孔,肝臟還有一處撕裂,腹部內壁上還嵌入一顆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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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就在巴基斯坦的傑曼,我渡過了第一個前線上的生日。 當天的大清早,被一連串的拍門聲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我打開了房開,看見同事G已站在門外,用狡猾的語調跟我說:「來。」那時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難道有什麼大事發生?還是他們又想到什麼新的鬼主意來作弄人?不暪大家,我的同事除了工作出色外,更是一班非常狡猾和愛作弄別人的人。
槍傷,在我們居住的香港十分少見,而且一般被認為是很嚴重的受傷個案。但原來我在南蘇丹、也門、巴布亞新幾內亞以至現時在中非共和國,已經看過和治療過約50位槍傷病人。 在香港,醫療設施和支援服務非常完備,重傷的病人只要20至30分鐘便可以來到醫院,並且馬上接受治療。但在大部分發展中國家,人們要走遠路,才能自行或在家人和鄰居協助下,來到有外科部門的醫院。
經過超過7小時的車程,我才抵達博桑戈阿。我們在早上6時15分出發,在半路和一位正要離開任務的救援人員換車。她是一位荷蘭藉的醫生,兩年前曾和我一同在南蘇丹的納塞爾一同工作,後來我們成為了好友。真可惜,我們只能這樣見面,而沒有機會再度合作,因為她已經在項目工作了6個月,筋疲力盡,是時候離開好好休息一下。 到達後,我只有少許時間接受短短的簡介和逛了一下急症室,之後便需要正式開始工作。
經歷40小時的機程和轉機,我終於來到中非共和國的首都班吉。雖然身心俱疲,但我在一大清早到達後,還要出席一連串的簡報會。遇到這種情況,我有時會問自己:「為甚麼還要出發?為甚麼每年都要去一次前線救援?為甚麼不退後一點,享受些壓力較小、輕鬆一點,甚至尊貴一點的生活?」 自2008年以來,我曾到過利比里亞、海地、南蘇丹(兩次)、也門和巴布亞新幾內亞。我在過去每次的救援工作中,都看到當地人有多痛苦、貧困,有多缺乏醫療護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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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很想介紹一下我的團隊,適逢同事在無心插柳之下畫了這樣的一幅畫,就用它來說明一下這個令我引而自豪的團隊吧。我的團隊共有20多人,當中包括巴基斯坦的當地同事及其他來自不同的國家共7人,依次如畫中的小貓。 N先生,英國籍的後勤工作人員,主理項目內的所有支援事務,包括水丶電丶燃氣丶氧氣丶機械丶裝修丶維修丶電腦丶通訊丶儀器/藥物的採購丶運輸及儲存、人事招聘以及安全事項等等,都是由他一手包辦的,所以他的電話總是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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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電話如常的響起,同事通知我有急症,需要支援。口中的飯菜還未吞下,腳已踏進急症室的診症間了。病人是一個小女孩,一看臉色,已知不妙,胸腔没有起伏,看來已沒有呼吸了,連隨往脖子上一探,脈搏亦没有了,但仍感覺到有些微的餘溫正殘留著。病人的父親說,當發現女孩不省人事時,已盡快的把她送到醫院來,但亦花了個多小時才順利到達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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