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蘇丹

南蘇丹的雲,美得如此出乎意料。
 
那麽夢幻的藍天白雲、綠樹紅土,不論放到哪裡都會是詩裡的美景,可是,那綠樹間的點點白色,卻是多羅難民營地的帳篷。
 
坐在車裡,望著漸漸遠去的這樣一幅場景,我的心裡異常複雜。我想起了在面試無國界醫生時被問到的問題:造成非洲貧困落後的原因是什麽?而此刻,我更想知道的是,能讓這裡平安穩定的方法究竟是什麽……
 
很喜歡天涯俠醫第一集裡的場景,梁詠琪乘坐生命動力的小型飛機到非洲出任務,在飛機上用衛星電話給張家輝打電話報平安,而從飛機裡望出去,是一望無際的非洲平原,動物們在飛揚的塵土中追逐奔跑。
 
我無數次地想像過自己出任務時的場景,而終於這一天到來了!我乘坐的無國界醫生的小型飛機和天涯俠裡梁詠琪乘坐的一模一樣。
第一次知道這塊白板,是在香港做任務簡報時來自馬來西亞的藥劑師Alvin告訴我:「你是星期四的飛機飛多羅,我看到你的名字在白板上。」Alvin剛剛結束在多羅的任務回來,他告訴我在多羅的辦公室牆外,有一塊白板,寫著每星期將要離開和到來的人,他在那裡看到了我的名字。
 
來到多羅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這塊白板,去看我的名字。沒想到的是,以後每天負責更新這塊白板的居然是我,而且負責到機場迎來送往的人也是我。
之前
- 走5分鐘到鑽石山港鐵站或倫敦金絲雀碼頭地鐵站或坐2.5小時火車到巴黎北站
- 在轉角的銀禧廣場(Jubilee Place)購物
- 用點心醫肚
- 無驚無險又到星期五
- 在泰晤士河或塞納河畔跑步
在南蘇丹的首都朱巴,我帶來的北京電話卡還有信號,還往家打過電話報平安,但是等到了南北蘇丹交界處的多羅,北京的電話卡徹底沒了信號,就連當地的電話卡都常常不是網絡繁忙便是沒有信號,這時,無線電便成了我們工作時最重要的聯繫工具。
 
每一個國際員工到達項目之後都會被配無線電,那是一個大傢伙,很像多年前國內流行過的大哥大。因爲無線電很沉,所以剛開始很不習慣隨身携帶,尤其是上厠所的時候,很怕掛在腰上的無線電會掉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能夠為無國界醫生付出什麼,但我知道自己能夠為無國界醫生放棄什麼。」相信我,這應該是我有生以來的其中一句絕佳句子。
 
申請。等待。首次面試。等待。第二次面試,兩日長的密集式面試加上3個小時的專業能力筆試。等待。在情人節收到被取錄的來電。
 
然後?
剛剛到達多羅的第一個晚上,老天爺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當天半夜就開始發燒,整個晚上無法入睡,早晨醒來後頭痛欲裂,渾身沒勁。而我的工作交接過程只有四個工作日,對於第一次出任務的我來說這四天是非常寶貴的,可是身體卻實在不給力,注意力無法集中,甚至早晨起床都無比困難。
© Nicole WEN
在杜賴恩(Dorein),當你提起當地有名的飛蟻,當地人都會爲之色變。由於螞蟻的數量太多,當它們覆蓋我的帳篷時,我一開始總以爲是雨滴敲打在帳篷上,其實是因爲數量太多,那「雨聲」是成千上萬只螞蟻大軍的行軍伴奏曲。
 
別小看這小東西,它們會迅速攀爬行進路線上的任何表面,對食物會死死咬住,包括我們。
我抵達南蘇丹多羅的時間是八月初,這時雨季已經開始,雨水很多,白天很熱,但早晚比較凉爽,個別晚上還有些微冷的感覺。
 
就在我慶幸自己不是在酷熱的旱季出任務時,蚊子,那無所不在的蚊子,讓我徹底改變了想法。
 
剛抵達的幾天,因爲水土不服發燒,所以一直長衣長褲登山靴的穿著,只有個別曝露在外的地方被蚊子叮咬了幾個小紅點。
來了南蘇丹多羅4個多月,跑步已成為生活的一部分了。每星期我都會按照計劃,逢星期二、星期四、星期六和星期天跑。因為安全問題,我們不能夠單獨外出,最少要兩個人結伴同行,所以每天早上6時25分,去跑步的人都會在飯堂集合,然後6時30分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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