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達是由反政府的胡塞(Houthi)軍隊所控制的地區,幾乎每天都受到聯軍的空襲。這些空襲很多時都十分接近我們的設施,我們可以清楚感受到爆炸的威力。不論晝夜,我都會聽到戰機、爆炸和空襲的聲音。有一次,我還看到附近一棟建築物在遭受轟炸後冒出灰塵和煙霧。聽到和目擊炸彈就在附近爆炸,確實令人產生很大壓力,但我們必須集中精神工作。

重量

趙卓邦
在伊波拉治療中心內,區域嚴格地被劃分為高風險區,低風險區及外圍地帶,即未知風險區。只有醫護人員及認可的後勤支援人員方可進入高風險區內工作。每次進入,都必需穿上全套保護裝備及嚴格遵守防感染措施。一套完整的保護裝備包括外科手術衣及褲子、膠靴、兩對手套、口罩、頭套、圍裙、護目鏡及那件密不透風的保護衣,但這套保護裝備的真正重量卻遠不止於此。

空格

趙卓邦
在分流站的案頭上,放有一本分流記錄册,記載了所有求診者的資料,包括姓名、性別和年齡等等,當中最重要化驗結果的一欄會先留空,待結果公佈後,才會把它填上。 記得有一天,外展同事為我帶來了六個病人,分別是一個成人和五個小孩,最小的只有四歲,坐在姐姐的大腿上,口中還含着糖果,還未知道發生了甚麼事情。他們都是來自同一個家庭,因家裡有人懷疑感染伊波拉病毒而死,而他們跟死者同住,更於喪禮時曾接觸過遺體,所以受感染的機會非常高。
在伊波拉治療中心內,醫療團隊主要在分流站、疑似個案區和確診個案區內工作。我因有急症分流的經驗,所以順理成章地被調派到分流站。分流站是整個治療中心的最前缐,主要工作就像查案一樣,在眾多的求診者當中分辨出誰是疑似個案,好使能給予即時的隔離及檢查,更斷絕其他人受其感染的可能性。 我的團隊會藉著求診者的病況,生命表徵以及由求診者或其家屬所提供的接觸史、居住地、住院紀錄及職業等資料,去判斷求診者受感染的風險,以及有否需要接收入疑似個案區內作抽血化驗。
朋友問:「今次是甚麼項目?」我答:「伊波拉。」朋友再問:「甚麼?伊波拉?!你說笑吧!」我再答:「沒有說笑,是西非利比里亞的伊波拉項目。」接著,大家就會靜默了數秒........朋友打破了沈默的道:「死亡率最高可達九成,你可要多加小心。」我答:「我會。」以上的情景,在我出發到利比里亞前經常發生。我很感謝所有關心我的朋友。
從小就喜歡中秋節,所以早已預備了月餅、蠟燭、還有可愛的兔子燈籠,準備跟同事應一應節。我的同事來自歐洲丶北美洲和非洲,大都不太認識中國的傳統節日,我也可籍此機會弘揚一下中國文化。當聊到中秋節有句說話叫作人月兩團圓的時候,大家都有些感慨。對,我們都是一班離開自己熟悉家園,離開家人,去到一個陌生的國度作前線救援的人。在救援過程中,結果很多時都未能盡如人意。當遇上沮喪氣餒的時候,人在外地,說不想家的溫暖,是騙人的吧!我還記得當同事和他兩個女兒作視像對話時,他那嘴角所含的笑意。
© Chiu Cheuk Pong
「轟」急症室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半分鐘後已有人報訊,說是交通意外,離醫院非常近,還來不及準備,傷者已到了。 一個男傷者在數位親友的參扶下,蹣跚的走到床邊,血流披面。同事熟練的替病人接上氧氣,開通靜脈輸液。數分鐘後,病人意識下降並伴隨抽搐及大量吐血。看著抽吸器內的容量不斷上升及地上的斑斑血跡,心中不禁涼了一截,當下只有一個想法就是這個病人需要被轉介到設備較完善的醫院,因我們這裡位處邊界,設備簡陋,沒有外科,更遑論腦外科、深切治療及放射檢查等。
© Chiu Cheuk Pong
那是一個炎熱的早上,急症室依舊繁忙,正當各同事都為眼前的病人忙著,分不了身的時候,再有一個病人被送進來了。 病人是一個6歲女童,父親慌張的把女童放在病床上,同事著他冷靜,並用當地語言詢問病況,我則替女童進行身體檢查。她看來非常疲倦,眼窩凹陷,口唇乾涸,皮膚彈性欠佳,再加上女童由昨天開始不斷腹瀉及嘔吐,我們斷定為嚴重脫水,需要立刻給予靜脈輸液作補充。 輸液期間,父親一直握住女童的小手,半步也沒有離開過。半小時過去,首輪的快速輸液亦結束了。
© CHIU Cheuk Pong
早前,就在巴基斯坦的傑曼,我渡過了第一個前線上的生日。 當天的大清早,被一連串的拍門聲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我打開了房開,看見同事G已站在門外,用狡猾的語調跟我說:「來。」那時心中不禁疑惑起來,難道有什麼大事發生?還是他們又想到什麼新的鬼主意來作弄人?不暪大家,我的同事除了工作出色外,更是一班非常狡猾和愛作弄別人的人。